「誒,跨度這麼大的嗎?照常理,不是應該先說一下戰爭接下來的走向...」
「比方說朝廷那邊是如何軍心大亂,全線潰敗。我爺爺這邊又是如何重整旗鼓,縱火反攻嗎?」
「這些都不談了?太爺、太奶,您二位難道就不好奇?」
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事朱元璋還真就是一點都不好奇。
畢竟連旗在軍魂在,旗倒全軍跑的帥旗都倒了。
全軍的精神支柱都沒了!
主帥呢,又是李景隆這個不是叛徒,卻比叛徒還要可惡的傢伙!
有他在後面拼命扯後腿,那個瞿能,還有那個平安及武定侯郭英,他們就是作戰再勇猛又能如何?
何況被李景隆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操作給搞得,軍心估計早就沒了。
還有燕京保衛戰時,被李景隆直接拋棄,逃跑時甚至連通知都沒有通知一下,致使攻城部隊全軍覆沒的血淋淋的例子在。
這要是還不留個心眼,不趕緊跑,就擎等著被李景隆賣吧!
事實也正是如此,因為李景隆實在太過離譜,且有這些個前科在。
帥旗剛一倒,大感不妙的朝廷大軍立馬就方寸大亂。
再加上瞿能父子都被朱高煦天神下凡給砍了。
是生怕自己被李景隆這個坑貨給賣了,情況直接急轉而下。剛才還占盡了上風的朝廷大軍,直接就出現了大面積的潰逃。
幾乎把勝利的果實捧到了朱棣的嘴邊,就等他咽下了。
這朱棣要是還贏不了,那才真是有鬼了!
所以,就真的是一點都不好奇。
朱元璋直接就發話了。
「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連著跑了兩次,葬送了朝廷百萬大軍!這回,他應該沒那麼容易矇混過關了吧?」
實話實話,因為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這回想要繼續矇混過關,那難度當然是直線提升。
「但有一點您說的不對。」
「哦,哪一點?」
「李景隆的帶頭逃跑的次數,沒您說的那麼少。」
好傢夥,竟然還有高手?
這下子,即便是已經對建文徹底失望,對朝廷也不報什麼希望了的朱元璋,他也繃不住了。
「什麼情況?!這個李景隆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朱元璋問詢,且情緒還很是激動,朱瞻塘趕忙開口為朱元璋解惑道。
「那是建文二年四月,他逃跑的途中發生的事。白溝河慘敗之後,他直接就一路倉皇逃竄,逃到了德州。」
「德州您知道,因為地處山東北部,交通便利。別說建文二年了,就是洪武時期,那也是個軍事重鎮。」
「堪稱朝廷在山東的核心軍事基地和後勤總樞紐,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這個咱知道,德州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雖然無險可守,可卻扼守在咽喉!堪稱神京之門戶,南北之咽喉!而且一直是糧倉重地,是南北大運河沿岸四大名倉之一...」
說到德州一直是糧倉重地,是南北大運河沿岸的四大名倉之一,朱元璋的心裡當時就咯噔一聲。
再加上之前朱瞻塘說的,李景隆不是逃了一次兩次,而是逃了很多次...
都有些絕望了的朱元璋趕忙追問。
「當時德州是不是存了很多糧食?」
「那必須的呀!因為李景隆兩次率大軍北伐,都是從德州出發的。為了保障後勤,建文把大量的糧草和軍需物資,全囤積在了這裡。」
「據估算,當時德州倉儲中至少存了百萬石糧食,是支撐朝廷數十萬大軍作戰的生命線!」
百萬石糧食?!
數十萬大軍作戰的生命線?!
而朱棣呢,連著打了那麼多場大仗,又剛好需要糧草、軍需物資補充!
「那完了呀!李景隆過來了,那德州這座糧倉完蛋了呀!」
「看您這話說的,李景隆都到這了,那這糧倉還能好的了?」
「一看我爺爺窮追不捨,前後腳的就帶兵追過來了,李景隆當時就...」
「好了,不用說了,你不必再說了,咱知道了。」
心疼到滴血的趕忙叫停了朱瞻塘的講述,朱元璋立時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朱元璋都是如此,馬皇后就更不必說了。
捂著心口就感嘆了起來。
「百萬石糧草,那可是百萬石糧草啊!朝廷得積攢多久,才能攢下這麼多糧草?沒了,全沒了!」
好懸沒把馬皇后的心臟病給氣出來。
朱瞻塘和王妃韋氏是趕緊好言相勸啊。
又是幫忙順氣,又是好話說盡,可依然還是效果甚微。
省吃儉用了一輩子,都不捨得給自己置辦一身新衣裳的馬皇后仍舊還是止不住的痛心。
眾人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沉默了許久的朱元璋,終於開口了。
「行了,妹子,百萬石...糧草而已,沒了就沒了。再說,不也沒便宜了外人嗎?肉還是爛在鍋里,吃進了自家人的肚子裡,你也別太鬧心。」
一點不誇張,這一句自家人一出,聽得朱棣當時就眼淚汪汪,那叫一個高興啊。
馬皇后也是,被朱元璋勸說的,總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而後,都沒搭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卻還在拼命壓制,努力表現出風輕雲淡模樣的朱棣。
嘆了一口氣,朱元璋搖頭沉聲道。
「咱現在不想知道李景隆又幹了哪些荒唐事,又給老四那邊立下了多少大功,給建文那邊帶去了多少災難...」
「咱現在就想知道接連犯下了這麼多的大錯,他是怎麼再次糊弄過去的?」
「還有建文,都這樣了,他還不處罰他嗎?哪怕只是處罰一點,說了幾句重話,那也是好的,那咱也能接受。」
看得出來,老朱是真被建文和李景隆這對奇葩給整無奈了。
甚至都不再敢奢求建文能夠狠狠地懲處他了,而是把要求降低到,只是斥責一番,他就能夠接受。
這個要求絕對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但可惜...建文還是沒有懲處他。」
「這都沒有?!那重話呢,哪怕只是一句重話都行!」
「很遺憾,也沒有。不僅沒有,他還大談李景隆是朕之肺腑!只是把他召回了京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甚至連爵位都讓他繼續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