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夜讀了朱瞻塘從永樂十二年帶回來的這些書籍後,朱標是真有點被建文給氣懵了。
堪稱天胡開局啊!
可以說什麼都被朱元璋考慮到了,什麼都給他準備好了!
就他剛即位時的這個條件,就是漢武帝、隋煬帝這些個有名的大戶皇帝,跟他比那都是弟弟!
只要老老實實的按照朱元璋給他規劃的路線好好的幹下去,就是放條狗過去,也能輕輕鬆鬆開創出一個盛世出來!
不說前所未有,至少也可以排在前列。
結果他可倒好,只用了4年,就用了4年!
朱元璋給他留下的那麼豐厚的家底啊,就全被他給敗光了!
「我還納悶老四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他憑什麼能以藩王之身,以一域敵全國,開創這麼大一基業。」
「結果是咱家裡出了這麼一個孽障!優柔寡斷、急躁冒進、用人失當、志大才疏、賞罰不明...」
「這麼多的缺點全都集於一身,他焉能不敗!」
是越說越生氣啊,朱標就跟油燜大蝦一樣,別說臉了,就連脖子都被氣紅了。
見朱標原來是因為建文,所以才被氣成了這樣。
是真怕朱標被氣出個好歹來,一邊撫平著朱標上下起伏劇烈的胸膛,讓他別太生氣。
一邊,朱元璋盡力開解,轉移話題道。
「是,建文確實是不可饒恕。可李景隆他們同樣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也不能全怪建文。」
朱元璋的本意當然不是為了建文開脫,只是見朱標實在是被他這個孽障兒子給氣壞了,所以才提了一嘴同樣讓他刻骨銘心的李景隆。
只不過這話才剛一出口,就被朱標直接給否了。
「父皇,李景隆固然有錯,可根子還是建文刻薄寡恩,識人不明,用人不當,剛愎自用!」
「若不是他手段酷烈,一意孤行,執意推行激進削藩,活活逼死了他的親叔叔,李景隆何至於此?」
這話還真就是沒毛病。
李景隆後面乾的雖然離譜,可至少建文剛剛即位的初期,人家乾的還是非常不錯的。
就像前面都快被講爛了的奔赴開封,拿下周王一家子。
說拿下就拿下,一點都沒有打折扣。
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景隆至少在前期,對建文還是比較忠心的,確實盡到了一個臣子的職責。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建文這小子居然這麼狠。
親叔叔都是說關就關,說殺就殺!
還用的是先弱後強這個腦殘到了極點的方式!
望之都不似人君了都!
再加上他擺明了是重文輕武,不待見他們這些武將。
這誰還敢給他賣命啊?
他連親叔叔都殺,他們這幫本就不受人待見的武將又算老幾?
真不怕被建文狡兔死、走狗烹啊?
所以,在朱標看來,李景隆固然有錯,但卻情有可原。
因為如果換他,他也不會選擇對建文效忠!
這正是朱標和朱元璋最大的不同。
雖然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他們爺倆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手軟。
就像李景隆,雖然他們都覺得他該死。可朱標卻願意在下手的時候,多少體諒一下人家的難處。
雖然也僅僅只是體諒一下,並不會因為他有難處就比朱元璋少殺多少,可那也比朱元璋要好上太多了!
反正漂亮話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不,見朱標都被氣成這樣了,竟然還在為李景隆著想。
朱瞻塘就有點被朱標這仁厚的樣子給騙到了。
主要他願意講道理這點太讓朱瞻塘喜歡了。
順嘴就把話題接過來了。
「可不是嘛,李景隆作為勛貴的領頭羊,必然是要考慮勛貴的整體利益的。有建文這樣不靠譜的上司,他其實也挺難做的。」
「但該說不說,大爺您真是這個。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考慮到這些。不愧是古今第一仁德太子,就是不一樣。」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為之一靜。
特別是馬皇后,見朱瞻塘直接就把朱標誇成了古今第一仁德太子...
深知自己這個好大兒到底是個什麼秉性的馬皇后,嘴角狠狠的抽動了一下,但卻什麼都沒說。
馬皇后都沒說,朱標和朱元璋自然就更不可能說了。
不僅沒說,反而內心還生出了一股子異樣的情緒。
連帶著滿腔的怒氣都被這突然的稱讚給沖淡了不少。
甚至被朱瞻塘誇得,都一度有些臉紅。
還是被剛才的盛怒給遮掩住了,這才沒露出什麼端倪。
但也足夠讓朱標尷尬了。
擺著手,不好意思道。
「瞻塘啊,大爺爺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好。是就事論事,就事論事而已。」
就事論事?
「能就事論事就已經不錯了,如果換成太爺,他肯定早就砍了李景隆一家子了!」
聽到這話,朱標其實很想說。
「要不是手夠不到永樂十二年,我也一樣會砍了李景隆一家子,絕對不會因為內有隱情就心慈手軟!」
可他都夸自己是古今第一仁德太子了,那就仁德一下嘍。
反正也夠不著。
朱標嘴上儘是漂亮話,甚至連風評被害的朱元璋都順手拉了一把,扶了一手。
眼看朱瞻塘都快被朱標這個面上仁厚,實則沒比他爹好上多少的傢伙哄成嬰兒了。
這馬皇后可看不下去了。
主要是朱標並不是真的仁厚啊,至少沒有那麼的仁厚!
一下子被捧這麼高,萬一以後露出了馬腳,致使朱瞻塘幻想破滅...
那得有多尷尬?
以朱瞻塘半點不肯吃虧,天不怕地不怕,連他爺爺,甚至太爺都敢調侃的性子。
朱標指不定得被惱羞成怒的他擠兌成什麼樣呢!
也是為了自家的好大兒著想,更是不想讓朱瞻塘對朱標有什麼不好的看法。
揭過這個話題,馬皇后是一點也沒有避開朱瞻塘。
張口就問詢道。
「標兒,事情究竟如何,想必你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我不問別的,我就只問一點。這麼多的巧合全聚在了一起,你準備拿那個呂氏怎麼辦?」
起初,見馬皇后直接就把話題轉到了太子妃呂氏身上了,還是當著朱瞻塘的面。
下意識的,朱標就想遮掩一下。
不過當他看到馬皇后堅定的目光...
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的朱標,嘆息著回復道。
「兒臣已經派人徹查此事了,若真是...兒臣定不會留她!」
「可要不是呢?」
「不是?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