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朱高煦監國,這真的是為了朱高煦好。
因為本來就是,他讓朱高煦監國,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
畢竟,朱高煦可是大名鼎鼎的金豆子,出了名的出手闊綽。
本就因為接連的賞賜,身價不菲。
現在,又出了朱瞻塘這麼一個堪稱財神再世的妖孽。
到時候國庫空虛,他又從各處擠不出來錢糧,自然只能自掏腰包,大出血,為朝廷、為他補上這些個窟窿。
沒錯,打從一開始,朱棣就一直在盯著朱高煦的錢袋子,準備打劫他來著!
畢竟朝廷是真的窮,而且能擠出來的早就被朱高熾擠出來了。再動?就真要傷及根本,累及民生了。
可朝廷窮的同時,朱高煦卻又不是一般的富。
這不打劫他打劫誰?
好傢夥,竟然從一開始就打算坑自己的兒子。
不得不說,和朱瞻塘說的一樣,朱棣確實是個專坑兒子的坑貨!
但你要說他這麼做,就真的只是為了坑朱高煦一把,惦記他兜里那點錢財,那你就小看了朱棣了。
因為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他之所以這麼做,還有敲打太子,制衡太子與他手底下的文官集團的因素在。
理由當然也很簡單。
那就是因為他常年不在京,動不動就要上草原浪上一番。
軍國大事盡在朱高熾一手掌控之下,朱高熾的勢力膨脹得實在是越發厲害了。
膨脹到就是他這個老子,都有點不放心了。
直接達到了不是皇帝,卻勝似皇帝的程度!
那皇太子令甚至比自己下達的聖旨還要管用!
這要是還不狠狠地敲打一下,他以後還不得反了天啊?
可自己動手又著實不太體面。
剛好,朱高煦上趕著要給他當手裡的這把刀。
得,反正坑一把是坑,坑兩把也是坑。
這一順手,朱棣就想出了這麼一個陰損的主意,準備好好地坑一把自家的好大兒,而且是兩個一起坑!
所以,眼下朱棣準備收回成命,不讓朱高煦監國,這真是為了朱高煦好。
可朱高煦不理解啊!
苦等了這麼長時間啊,好不容易等到朱棣鬆口,把監國的重任交到了自己手上。
褲子都脫了啊!
結果說不給就不給了!
這讓朱高煦如何能夠接受?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從朱棣口中得知有意讓自己監國的消息,就連夜命人趕製的蟒袍,朱高煦當時就不樂意了。
帶著爹,您是不是不愛我了的疑問,朱高煦滿臉都是不解道。
「為什麼啊?爹!頭前咱們不是商量得好好的嗎?把太子弄下去,讓我也監幾天國,好好的過把癮!」
「完了您說怎麼著,那就怎麼著。您手底下的人打報告,我批條子。還有老大手底下的幾個得力幹將,都給他們收拾了。」
「怎麼說變就變啊?我...蟒袍都讓人繡好了!說改就改?我不理解!」
是真的委屈壞了,覺得朱棣就是個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的人。
馬面褶襉一提(類似馬面裙的褶皺結構,非常華麗),就氣呼呼地靠著牆蹲在了角落,自顧自生氣悶氣來了。
見都快把孩子委屈壞了,朱棣這心裡其實也不落忍。
是既不捨得都快到手了的朱高煦的小金庫,也不忍心讓朱高煦如此委屈。
就跟多數家長不行給孩子拿一件吧的心情是一樣一樣的,多年的習慣之下,朱棣張口就要再次畫下大餅。
準備用屢試不爽,且惠而不費的言語把朱高煦給安撫住。
可一想到朱瞻塘昨兒晚上說的,您這樣不是愛他,而是在害他的警告...
話都到了嘴邊了,又被朱棣給咽下去了。
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說道。
「老二,我不讓你監這個國,真是為了你好,你要理解父皇的苦心。」
想到自家那個鬼精鬼精,甚至連自己都說揭老底就揭老底,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的朱瞻塘。
朱棣頓時來了主意。
很是絲滑啊,朱棣直接就把朱瞻塘給搬了出來,拿他當起了擋箭牌。
「瞻塘那孩子應該跟你分析過這事啊,你看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他肯定能看出來。你應該多聽聽瞻塘的建議,多聽聽他的話,沒壞處的。」
朱高煦最煩的就是朱瞻塘跟個小大人一樣,恨鐵不成鋼地說教自己。
是以,一聽這話,本就煩悶的朱高煦心情自然是愈發的差了。
想到朱瞻塘之前活脫脫就是自己老子,說教自己那倒反天罡的一幕。
噌的一下,朱高煦就站起來了。
扯著嗓子就數落道。
「您別跟我提那兔崽子!他除了會罵我蠢,罵我笨,他還會幹什麼?!」
「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怎麼教這混蛋的,他那一出竟然比您還像我老子!」
「我一提起這事,我就...要不是王妃非要攔著我,我非得狠狠地揍這兔崽子一頓不可!」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上下尊卑,知道知道,到底誰才是老子!」
好傢夥,不僅一點聽不進去朱瞻塘的勸,還憋著要揍朱瞻塘一頓。
這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特別是眼下朱元璋還一門心思想著挖自己的牆角,把朱瞻塘挖到洪武十五年的當下,這是絕不允許的!
是以,很嚴肅啊!
都顧不上跟朱高煦談心了,朱棣當時就撂話了。
「你敢!朕告訴你,高煦,咱爺倆,怎麼著都行,可你絕對不能對瞻塘出手!」
「要是讓朕知道你敢打他罵他,朕絕不會輕饒了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朕把你倆膀子都卸下來!」
都直接自稱為朕了,可見朱棣到底有多重視這事。
可也正是因為他太重視,說的太過嚴厲,直接就激起了朱高煦的逆反心理了。
梗著脖子就放話了。
「我是他老子,我憑什麼不敢?別讓我找到機會,找到機會,我非...」
正慷慨激昂地放著話呢,邊上直接就響起了朱瞻塘的聲音。
「你要幹什麼?!」
也是真的被朱高煦給氣到了,是沒給朱高煦留一點面子,朱瞻塘不客氣道。
「剛讓你監國,就繡了一身的蟒袍穿身上,看把你給得意的!你看你尖嘴猴腮,再看看你大哥,照照鏡子,你哪有一點帝王氣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