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跨度就未免有些大了。
「關鍵前頭咱們不是說了嗎?大爺爺是病死的...」
正說著呢,朱元璋打斷了。
「病逝?你真信啊?」
「那當然...還是比較信服的。」
雖然朱標究竟是怎麼死的,這事一直存在爭議。
特別是陰謀論大肆興起之後,朱標被害的說法是越傳越凶。
但主流學界始終認為朱標是自然病逝的,並不認可朱標是被害的這個觀點。
朱瞻塘雖然沒有深入地研究過這些,但對主流學界的觀點,他大體上還是比較認同的。
畢竟朱標從發病到病逝前後拖了有近半年呢。
拖了這麼久,肯定不可能是被猛藥毒害的。
不是猛藥,自然就只有慢性毒藥了。
那麼,問題來了。
這麼長的時間,誰有本事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毒害朱標這麼久,完了事後還能不被錦衣衛發現端倪,不被朱元璋追究?
真當朱元璋有這麼好的脾氣?
真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是吧?
要真是有問題,朱元璋早就大開殺戒,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
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相比之下,朱瞻塘還是覺得朱標是積勞成疾,完了風寒誘發舊病,這個說法比較靠譜一點。
畢竟,朱元璋是真的拿朱標當成牛馬...
不,更準確說應該是拿朱標當大牲口那麼使!
人牛馬乾完活之後,好歹還能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是春耕最忙的時候,一天最多也就干那幾個小時。幹完了,就歇息了,完了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真伺候,古代牛馬比人金貴多了!)
農閒的時候,更是基本躺平吃草。
可朱標呢?
因為朱元璋是個精力旺盛,堪稱非人的工作狂,就是直接說朱標常年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那都一點沒有問題!
連著起早貪黑,任勞任怨地幹了這麼多年,就是再好的底子,也早就熬跨了。
嗯...朱元璋除外。
所以,說朱標是自然病逝的,這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
「倒是您,可悠著點吧。他是您兒子,不是吃草擠奶的大牲口!何況就是大牲口,也不能那麼使啊!都不把人當人看了!」
被朱瞻塘這麼一說,朱元璋也有些尷尬。
主要就因為這事,馬皇后前幾天已經狠狠地和他鬧過好幾次了!
說他比那些恨不得把長工敲骨吸髓、往死里壓榨的地主還狠,就沒有他那樣把兒子往死里用的爹!
朱元璋這幾天也認真反思了一下,他也承認自己對朱標確實有些太過嚴苛了。
「可咱們現在談的不是這個。這樣,咱換個問題。咱當時為啥要讓你大爺爺巡視西安?」
「這還用問?當然是準備遷都西安了。」
「那遷都西安又會損害誰的利益?」
「那自然是...」
說到一半,朱瞻塘說不下去了。
朱瞻塘沒話說了,那朱元璋可就有話說了。
「你看,問題來了,問題來了吧?放棄京城,遷都西安,必然會損害江南士族的利益。」
「他們絕不可能同意!不同意怎麼辦?自然只能對你大爺爺下手,迫使咱收回成命!」
這確實是誰也無法忽視的動機。
因為如果朝廷真的遷都西安,對江南士族的打擊,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災難性的!
不單江南的經濟根基會徹底動搖,地緣話語權會徹底喪失。
最關鍵的政治特權,也定然會隨著遷都迅速土崩瓦解。
這絕對是江南士族所不能接受的!
「可大爺爺去的時候不是做好保密措施了嗎?打的也是巡撫陝西、省觀風俗、慰勞秦民的旗號,也沒大張旗鼓啊。」
「是沒大張旗鼓,也做好了保密措施,可這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啊?」
當然,主要還是朱元璋想對江南動手的意圖太明顯了。
這個時候讓朱標巡視西安,是個人都能猜出來!
「所以,動機,他們肯定有!再加上這個...」
攤開朱瞻塘送來的那本太祖實錄,找到「宜慎舉動,嚴宿衛」這句。
指著這句特地交代的囑託,朱元璋肯定道。
「看明白了嗎,曾孫。那個時候咱肯定早就知道你大爺爺巡視西安定然不會太平,所以才會反覆叮囑他慎舉動,嚴宿衛!」
「還讓三位國公宋國公馮勝、潁國公傅友德、涼國公藍玉,前往陝西保護!可還是沒料到,這幫人居然藏得這麼深,這樣都沒能保住你大爺爺!」
這就未免太過牽強了。
當然,必須要承認的是,江南士族肯定也不是什麼好鳥!
這一點單從他們幹的那些個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可見一斑。
朱瞻塘對他們也一直沒有什麼好感。
「可這個...就未免太牽強了點吧?是,我承認,動機他們肯定是有,理由還很充分。但您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
「有些過於輕視自己,看不起您手底下的錦衣衛了,也過於看得起他們了?」
「您是誰?堂堂的洪武大帝,大明的太祖爺!您的眼裡可揉不得沙子,您手底下的錦衣衛也不是吃乾飯的!」
「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小動作,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們能有這個能耐!」
「至少在建國初期,在您的治下,肯定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聽到這話,朱元璋其實很想說...
「曾孫,你才是太看得起你太爺了,也小看了這幫根深蒂固的江南士族了!你太爺我...其實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厲害,咱也有打盹的時候。」
可朱瞻塘已經把他架到這個高度了,這話他又說不出口。
所以,就非常的尷尬。
沒想到自己在朱瞻塘的心目中的形象,居然如此高大的朱元璋,直接就尬住了。
但沒事,朱元璋還有後手!
拿出和《明太祖實錄》配套的,由朱棣命人編寫的《奉天靖難記》,找到朱棣用他的速葬大肆攻擊朱允炆,罵他不孝的篇章。
朱元璋沉聲道。
「咱知道,這是老四為了正統胡編亂造的玩意。可是日即斂,七日而葬應當不是假的!」
「不然老四不會這麼言之鑿鑿,用這事大肆攻擊建文!這...你又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