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都處理了上千人了,竟然還只是個開始,後續還要把江南狠狠地犁一遍,不放過任何人?
這就有點離譜了!
要真照他這樣繼續整下去,那還不得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啊?
就這個懲治力度,絕對是板上釘釘的洪武四大案那個級別!
搞不好就是空印案和胡惟庸案都不一定能比這個狠!
關鍵這一切還全都是因自己而起!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過了?
對此,朱元璋表示...
「曾孫,一點都不為過!江南地區,本就不服王化!不是反明擁元,就是還惦記著那個死鬼張士誠!咱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是真的一提到這事就來氣,朱元璋拉著朱瞻塘的胳膊,就開始跟他細數起了江南士族的罪行。
「大明都建國15載了,元朝也早就亡了這麼多年了!可江南的士人,很多還是以前元遺民自居,寧願歸隱山林,也誓死不仕新朝!」
「元朝是什麼德行?番邦異族,根本就不把咱漢人當人看,只把漢人視作豬狗、牛羊,從來都是把咱們往死里壓榨!」
「可他們呢,竟然懷念這麼個玩意!甚至到現在還在記掛那個死鬼張士誠,根本不記得朝廷的好,你說他們該不該狠狠懲治?」
這同樣是朱瞻塘最難以理解,卻又無可奈何的一個點。
難以理解是因為,他們放著好好的漢人不當,非要爭著搶著去給外族當狗,做那最低等的四等人。
MD,一點骨氣都沒有,絕對是妥妥的漢奸!
無可奈何則是,即便是他是後世來人,也依然扭轉不了這個局面。
因為元朝當時實行的是包稅制,意思只要你把朝廷的那份交齊了,旁的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想怎麼搞壓迫就怎麼搞壓迫,朝廷壓根就不管!
整個一土皇帝,這他們如何能夠不愛?
而到了大明這呢,別說繼續當土皇帝了,就連放在以前根本就沒人管沒人問的貪污受賄都會被嚴懲!
說貪污幾十兩銀子就會被剝皮實草,這肯定有些誇張。朱元璋也沒那個閒心挨個把他們的皮全都剝了,還填上草進去。
但說一刀砍了,那就是一刀砍了,絕對一點都沒得商量!
竟然連最基本的貪污受賄都不行,這怎麼能允許呢?
所以,直接是絕殺無解。
就是聰慧如朱瞻塘也拿他們沒有一點辦法。
至於到現在還在懷念張士誠...
這就更好理解了。
張士誠人雖然是胸無大志,跟三國時期的江東鼠輩是一個德行,有點成績就開始沉迷享樂,不思進取了。
但他卻是實打實的在亂世之中,給了江南十二年的安穩日子。
關鍵是什麼?
關鍵是有實事人家是真辦,有好處人家也是真給啊!
賦稅是說減就減,說免就免。
還有讓江南直到現在都還受益良多的那些個運河,以及開墾出來良田。
你以為都是誰修的,誰讓人開墾的?
都是他!
關鍵他還極其的禮遇文人,對讀書人那叫一個尊重。
還不嗜殺,不擾民。
直接是亂世之中的一股清流!
就是朱瞻塘得知張士誠為江南辦的這些個實事,都得豎上一根大拇指,說上一句牛逼。
江南的士族和百姓?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人家懷念張士誠是正常的。
「倒是您,就因為當年江南上下一心,眾志成城,寧死不降,讓您大意之下吃了大虧,竟然到現在都還記著這事,還不放過他們,挺小心眼的。」
這說的正是至正十六年,朱元璋雄心壯志,把張士誠視作冢中枯骨,準備一舉拿下江南的時候發生的事。
當時...因為張士誠是真上不得什麼台面,一天天的就知道混吃等死,朱元璋壓根就瞧不上人家。
結果就導致,朱元璋的前兩次進攻,都犯了同一個錯誤,那就是輕敵冒進,還未掃清外圍就直撲城池。
然後...
他就被上下一心,眾志成城的江南士族、百姓狠狠地教育了。
連著兩次都被打得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被揍得那叫一個慘啊!
好不容易通過改變策略,穩紮穩打,拿下了江南幾乎全部地區,最後又被蘇州這個難啃的硬骨頭給絆住了。
都成了最後一座孤城了,拿下它,收復江南的戰役就徹底結束了,按說應該非常好打。
可結果呢,大軍圍困了蘇州城整整十個月,城內還是寧死不降!
明明是收復江南的收官之戰,可愣是成了他整個軍事生涯中打得最艱難、耗時最長、心理衝擊最大的一仗。
且就算終於啃下了蘇州這塊硬骨頭,江南的士族百姓依舊還是親切地稱呼張士誠張王,年年都有人偷摸祭祀。
而到了他這呢,別說稱呼陛下了,私下裡能叫一聲他的大名朱元璋那都是客氣的了!
特別是最後這塊難啃的硬骨頭,蘇州地區,僅占全國1.1%的耕地面積,愣是要承擔全國11%的稅收!
敲骨吸髓都沒他狠,這如何能行?
是真的看不得朱元璋如此小心眼,如此苛待江南的百姓。
朱瞻塘不客氣道。
「您對江南的官員下手也就罷了,老百姓何其無辜?就算他們當年反抗過您,朝廷也需要江南的賦稅供養,那也不能這麼對待他們啊!直接把人家往死里逼,這不是小心眼是什麼?」
「誒,居然不是為江南的官員說話,而是在為百姓叫屈嗎?」
這還真是朱元璋意想不到的,但對朱瞻塘來說,卻是理所應當。
「廢話!江南的文官集團到底是個什麼鳥樣子,我比您都清楚,我當然不可能替他們說話。」
「但老百姓是無辜的,他們從始至終,想要的也不過只是一個安穩日子而已。」
「何況對於皇帝來說,百姓才是真正的基本盤!有百姓支持,您才能坐穩皇位。」
「結果...您居然自廢武功,您說您腦子是不是有坑,是不是多少有點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