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朱瞻塘還真把自己當成只知道殺殺殺的莽夫了。
朱元璋不樂意了。
「你當咱是天生的殺人狂啊？一天天除了知道殺，就沒別的什麼事了？」
「誒，不是嗎？」
「當然不是！」
「那洪武四大案動輒就是處理數萬人，這您咋說？」
談到洪武四大案，朱元璋沒話說了。
雖然眼下只爆發了空印案和胡惟庸案，後面的郭恆案、藍玉案還沒有影子呢。
可朱元璋是誰？
兩界聯通了這麼長時間，他也在永樂十二年待了這麼長時間，還是帶著一大票錦衣衛過去的。
各位不會真以為他這段時間真就什麼都沒幹吧？
何況洪武四大案這事本身就不是什麼秘密，也全都跟朱棣無關，根本不可能對那邊進行任何消息封鎖。
所以，壓根就沒費什麼事，朱元璋就把這四大案了解得八九不離十了。
所以，朱瞻塘借著這事說他嗜殺，這他還真沒辦法辯駁。
就是他自己，在得知自己人生後期殺心居然這麼重，竟然連老兄弟都不放過的時候，他也是驚呆了。
不過考慮到那個時候朱雄英、馬皇后和朱標已經全都離他而去了。
接連的打擊之下，搞不好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再加上朱允炆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根本不可能壓製得住這幫驕兵悍將。
實屬無奈之舉，所以他才會這麼嗜殺。
但要說他就只知道殺了，別的什麼都不管不顧，那他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因為...
「咱從來都是緩殺、慢殺，有計劃、有秩序，也分具體情況地殺。人雖然是一個都沒少殺...」
「但怎麼可能！咱怎麼可能一點腦子都沒有，上來就要把人殺光！怎麼著也得一批一批的殺，一批一批的處理啊！」
「還有你大爺爺，你忘了，他可是個厚道人！那些罪不可赦的，那肯定一個都不放過，全都得把他們咔嚓了。」
「但對那些牽扯沒這麼深的，是被無辜波及到的官員，他可從來都是能保就保，跟咱都敢對著幹的！」
「上次胡惟庸案就是，為了救下那幾個官員，他連太子之位都不要了，就跪在咱門口，逼得咱不得不收回了成命。」
「當時這事鬧得朝野上下，人盡皆知！還是你太奶苦苦相勸，這事才算過去。不信你問你太奶，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這倒是提醒朱瞻塘了。
可不是嘛。
朱標的好名聲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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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朱元璋要全殺光，完了朱標力諫...
「父皇，只殺七成即可，剩下三成流放。」
這樣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嗎？
所以，朱元璋說他是個厚道人？
「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我大爺爺確實是個厚道人，厚道的很呀。」
抬手就是一根大拇指，誇得朱標都有些臉紅。
瞧了一眼面色同樣有些不自然的馬皇后。
朱瞻塘直言不諱道。
「太奶，這事您也沒少出力了吧？約莫著，您至少也得是個熟讀劇本的老戲骨！」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呢？深宮大內發生的事，怎麼可能鬧得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好傢夥，言辭那叫一個犀利，把馬皇后說的都不好意思繼續在這待下去了。
然後，朱瞻塘就趕緊把嘴給閉上了。
閉嘴的理由當然也很簡單。
那就是這事馬皇后雖然肯定有參與，可比起殺人不眨眼的那爺倆，她肯定是好的沒話說的！
再加上他還指著馬皇后罩著他呢，他當然要口下留德，不能這麼說馬皇后。
再一個就是...
「我突然想到一個能夠完美解決這事，既不會搞出什麼大亂子，還能把鍋完美甩出去的好主意。」
跨度之大，把朱元璋和朱標他們聽得直接就是一愣。
也沒賣什麼關子，朱瞻塘直接就道出了他靈光一閃，突然想出來的那個辦法。
「咱可以搞異地交叉檢查啊！」
「異地交叉檢查？這是...」
「真笨，眼下淮西勛貴和江南的文官集團不是一直不對付，斗得那叫一個厲害嗎？」
「好，就讓他們斗！現在江南文官集團明顯勢弱，那就先讓文官集團去查淮西勛貴！難得有這個機會，他們肯定會下死手針對淮西勛貴！」
「等他們把淮西勛貴里的害群之馬都揪出來了，也徹底把淮西勛貴這個群體給得罪死了，再反過來，讓淮西勛貴把江南文官集團往死里查！」
「等兩邊斗得差不多了，別有用心之人也全都被剔除出官員的隊伍了，全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
「然後您再下場收拾殘局，這樣，不僅兩邊都不得罪，還把朝廷里最大的兩個派系全都收拾了！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以黨治黨。
這正是明初朱元璋應對派系一家獨大屢試不爽的慣用手段。
只不過不同的是，他一直都是單向扶植，放任消耗，然後再下場收權。
這樣就特別容易導致剛壓下這一派，另一派又坐大了，然後又不得不著手再回過頭來收拾這一派。
費時費力不說，還撈不著什麼好名聲，特別容易被人記恨。
可要是按朱瞻塘說的這樣操作呢？
不單始終可以把衝突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還能兩邊得好，兩邊都能落得個好名聲。
「竟然還能這樣操作？」
這絕對是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朱元璋萬萬沒想到的。
就真的是豁然開朗。
朱元璋不由得就開始感嘆道。
「曾孫，你不當皇帝，真白瞎了你這個材料了！蔫壞蔫壞的，你簡直壞透了！不過，咱喜歡！」
也不知道到底是夸，還是在拐著彎的罵自己損，又或者兩者都有，聽的朱瞻塘心裡那叫一個彆扭。
但朱元璋卻是不管，自顧自地就琢磨起了這事究竟該如何操作。
是越琢磨就越覺得朱瞻塘給他出的這個主意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心情大好之下，朱元璋直接極為痛快地開口道。
「說吧，曾孫，你今兒來找我們到底要求我們啥事。看在你剛給咱出了這麼好一個主意的份上，只要你開口，咱無不應允。」
「看您這話說的，我沒事就不能過來看看您和太奶了？」
「沒事啊？沒事那咱收回剛才那話。」
說著，就跟真事一樣，轉身就要離開，再不給朱瞻塘開口的機會。
見朱元璋來真的。
朱瞻塘不敢再跟朱元璋扯犢子了。
「太爺，別走，曾孫是有那麼一件小事要求您，但真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