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七成那是人家的！」
「誰？」
「他！」
「老爺子？憑什麼？！爺倆一起合夥做買賣，掙了錢，就應該對半分。」
「何況東西是我不遠萬里命人從西洋運回來的，是又出錢，又出力。」
「就算我是他兒子，我也應該多分一點！一分本錢沒出，一點風險沒擔，張口就要七成！」
「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也不多要，我只要我應得的那份，否則免談！」
這話就沒有道理了。
是，這些香料什麼的是朱棣命人從西洋運回來的沒錯，還費了老大的勁，擔了不少的風險。
「可市場是人家的，現在是人家占據著絕對主導權！您的貨能不能進去，全都得看老爺子的臉色！」
「您要搞明白，現在是你求著老爺子，讓老爺子放您的貨進去，不是老爺子求您！」
這個道理朱棣當然明白。
雖然眼下還沒有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這一理論。
可就是再沒有，到底是誰求著誰，這還能看不明白嗎？
朱元璋那邊是沒貨，也急等著賺錢不假。
可這錢，他就是不掙，那他也能過活。日子該怎麼過就還是怎麼過，大不了日子過得拮据一點。
但朱棣就不行了。
特別是意識到這些在永樂十二年早已不再稀缺的香料，還能在洪武年間賣上大錢，有暴利可圖之後。
朱棣這心裡就跟貓爪撓一樣，盯上這塊肥肉就挪不動道了。
都到了嘴邊的肉了，他怎麼可能輕言放棄？
所以，理論雖然還沒有出現，但這個道理，他還是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理解透徹了。
可理解歸理解，明白歸明白。
「三成？這也太少了。」
見朱棣還覺得三成收益少，朱瞻塘好言相勸道。
「不少了，三成的收益真不算少了。您要知道，這三成的收益是拋去所有成本之後的純利潤。」
「在咱這胡椒什麼的，一斤撐死了也就能賣個6兩，可到了洪武那邊呢，少說也能賣個15兩銀子，甚至20兩銀子！」
「再考慮到繼續在永樂十二年這麼無止境的賣下去，香料的市場價肯定會進一步下跌，利潤也定然會進一步下降。」
「三成，真的不少了。錢是一點沒少賺不說，永樂朝的市場還被咱給穩住了。」
「關鍵您從洪武朝分到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這玩意可是到哪都響噹噹的硬通貨！」
「用三成的分成，拿到了最值錢的硬通貨，這絕對是血賺，怎麼算都不可能虧的！」
也正是因為算明白了，無論怎麼樣，朱棣這邊都不可能虧。
而且對兩邊來說都是血賺，直接是雙贏。
所以，朱瞻塘才會答應朱元璋看似離譜，其實給的價格很公道的這個要求。
而被朱瞻塘這麼一解釋，朱棣顯然也意識到了他是血賺不虧的。
既然是血賺不虧，而且他也確實需要這麼一筆橫財去干更多更大的事業。
索性，他也就不糾結了。
又和永樂朝的錢袋子朱高熾對視了一眼，見他也同樣是大為意動，覺得這事非常有搞頭，都恨不得趕緊答應這事。
朱棣放心了。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我跟你講，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就這麼個分法，朕說什麼也不會同意的！」
朱瞻塘當然也看出了朱棣的傲嬌。
可既然買賣都已經談成了，朱棣也已經同意了。
只要他不反悔，他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是以，朱瞻塘主打的就是順從，順著朱棣的話頭，就捧起他的臭腳了。
「我就知道爺爺您寬宏大量，肯定會給孫兒這個面子。當然，主要還是爺爺您孝順，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見不得太爺、太奶過苦日子。不然，我就是再能說會道，也說服不了您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話可就真的是說到朱棣的心坎里了。
過於高興之下，甚至鬍子都開始翹起來了。
拍著朱瞻塘的肩膀就得瑟起來了。
「誒，還是孫子你懂我！誰讓咱是孝順孩子呢？孝敬二老的，這還說什麼呀？只要二老高興，些許身外之物而已，又能算得了什麼？」
爺倆這一唱一和的，可真是把朱高煦給噁心得夠嗆。
就連王妃韋氏看朱瞻塘這個好大兒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味了。
不知道他這死出到底是跟誰學的，還是他本來就這麼不要臉。
但朱瞻塘卻是不管，在臉厚心黑的朱高熾和太子妃張氏的極力追捧下，很是賣力地表演了一番。
把朱棣哄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然後，借著這個勁頭，朱瞻塘直接就和朱棣談起了朱元璋要再次大開殺戒，大力整頓江南官場的想法。
對於這個，朱棣就一點都不意外了。
因為不單是朱元璋，他其實也一直有整頓江南官場的想法。
從攻入金陵的暴力清洗，壬午殉難，到廢除建文寬政，恢復蘇松重賦，再到遷都燕京，從地理上遠離江南，這都是他為打壓江南文官集團做出的重要舉措。
所以，在這一點上，他直接是和朱元璋不謀而合，都覺得江南確實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再加上朱雄英和朱標的死，乃至朱元璋本人的死，背後都有江南文官集團的影子。
以朱元璋的性子，他是肯定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所以，對此，朱棣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可就是他採取的竟然是以黨制黨的策略，而不是上來就大開殺戒，將江南官員趕盡殺絕，這倒是挺讓朱棣意外的。
主要是這玩意它不符合朱元璋向來都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乾脆利落的氣質啊。
不過當他得知這是他的好孫子朱瞻塘的主意...
朱棣不由得就開始感嘆道。
「孫子，你太爺說的沒錯，你不當皇帝，真是白瞎了你這塊材料了！蔫壞蔫壞的，你簡直壞透了！不過，爺爺喜歡！」
和朱元璋一脈相承的夸中帶罵，罵中又有夸的夸法，讓朱瞻塘真是無語，都不想再跟朱棣繼續聊下去。
也沒廢話，朱瞻塘直接就道出了朱元璋的第三個要求。
那就是...
「我培養出來的那批人，老爺子也要借用一下。畢竟一下子弄下去這麼多人，老爺子也需要人手穩住朝局。所以，他就打起了我的主意了。」
在朱瞻塘看來，這應該是最沒阻力的一個訴求了。
朱棣不可能不答應。
可沒曾想，朱棣的反應直接大大超出了朱瞻塘的預料。
回答的那叫一個乾脆，他直接就一口回絕了。
「不可能！這批人朕一個都不會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