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眉頭微挑:「天仙湊齊了,那帶隊的金仙呢?沒有金仙,按照規矩咱們出不了仙城。」
陳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湊近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王道友有所不知。這任務掛在凶榜上太久了,根本沒有哪個金仙願意主動去蹚這趟渾水。金仙大能們一個個精貴得很,誰願意去天外域吃風咽沙?但規矩就是規矩,天仙的人數一旦湊齊,任務就必須啟動。」
「所以?」王浩等待下文。
「所以,仙宮高層會直接採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強制指派。」陳平幸災樂禍地搓了搓手,「上面會從那些近期沒有閉關、又沒有重要差事的金仙中,強行抽籤指派一個倒霉蛋來帶隊。咱們只要接下任務,那位帶隊的金仙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捏著鼻子跟咱們走。」
王浩恍然。難怪陳平這些年一直穩坐釣魚台,原來是在等其他天仙去填坑,把人數湊夠,逼迫仙宮強行指派金仙。這老小子的算盤打得確實精。
「既然萬事俱備,那就接任務吧。」王浩不再遲疑,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陳平也拿出了令牌。兩人將仙元注入其中,在一道隱秘的光幕上,同時點選了那條散發著猩紅光芒的任務。
令牌表面一陣閃爍,原本的青色光芒迅速轉變為暗紅色。
不過等了一刻鐘的時間,一行文字浮現在令牌上:
「請即刻前往觀星台匯合。」
「走吧,去見見咱們那位倒霉的領隊,王道友等下說話注意點,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觸霉頭,」陳平拍了拍腰間,感受著四階仙器傳來的溫潤觸感,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兩人離開稽查殿,駕起遁光,直奔仙城最高處的觀星台。
觀星台位於東勝仙城的極高點,四周雲海翻騰,罡風凜冽。平日裡這裡是仙宮大能推演天象的重地,閒雜人等嚴禁靠近。
當王浩和陳平降落在寬闊的白玉平台上時,那裡已經站著六個身影。這六人服飾各異,有的氣息陰冷,有的滿臉滄桑,顯然都是些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的狠角色。看到王浩和陳平到來,幾人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並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眾人自覺地站成一排,氣氛顯得十分壓抑。
半炷香後,一股龐大而狂躁的威壓突然從天而降。白玉平台上的陣法紋路劇烈閃爍,彷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他面容冷硬,雙目如電,身上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赫然是一位金仙初期的強者。
只可惜,這位金仙強者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看誰都像是有著殺父之仇。
不用猜也知道,這位就是陳平口中那個被強制指派的「倒霉蛋」。
中年金仙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眼前的八個天仙,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煩。在他看來,眼前這些傢伙就是一群累贅,是害他被發配到天外域受苦的罪魁禍首。
「本座齊寒。」中年金仙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聲音冷得掉冰渣,「規矩你們都懂,進了天外域,一切聽本座指揮。誰要是敢擅自行動,引來虛空巨獸或者天魔,本座第一個宰了他!」
眾人噤若寒蟬,連最圓滑的陳平也老老實實地低著頭,不敢觸這位金仙的霉頭。
齊寒見沒人敢頂嘴,冷哼了一聲,大袖一揮:「走!」
他沒有多說半個字的廢話,直接化作一道紫芒,朝著觀星台深處飛去。王浩等人連忙駕起遁光緊隨其後。
穿過重重禁制,眾人來到了一座巨大無比的陣法前。
這座陣法占地數千丈,陣基並非尋常的玉石,而是由一塊塊散發著幽光的虛空晶石堆砌而成。陣法中央,沒有陣眼,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黑暗,彷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星空傳送大陣。」陳平暗中傳音給王浩,語氣中透著敬畏,「這玩意兒每次啟動,消耗的仙玉足以買下一座小型仙城,不過這不用我們仙宮負擔,這等級別的傳送大陣,都是由天庭直接掌管的。」
果然,一名衣著明顯與仙宮修士不同的修士出現了,此人氣息一絲不漏,王浩竟然看不出他的修為。
齊寒跟此人交流了幾句,並拿出一枚令牌,交到對方手中。
那人打量了王浩等八人一番,而後身影漸漸虛幻,就這麼消失了。
齊寒走到陣法邊緣,取出一面銘刻著仙宮徽記的金色陣盤,將浩瀚的金仙法則注入其中。
大陣轟然運轉。
王浩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的空間法則開始劇烈扭曲。他體內溫養的無影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似乎對這股純粹的空間力量產生了共鳴。王浩立刻分出一縷神念安撫無影劍,同時仔細感悟著這股跨越星域的空間法則波動。
眾人魚貫而入。
踏入陣法的剎那,王浩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都被徹底剝奪。沒有聲音,沒有光亮,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身體彷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拉扯著,在無盡的維度中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的黑暗猛地碎裂。
王浩立刻運轉《大五行輪轉真經》,五色流光在體表隱現,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上。隕石表面布滿了被法則亂流切割出的深深溝壑。
抬眼望去,沒有藍天白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幽暗。遠處的虛空中,偶爾閃過幾道詭異的光帶,那是足以將天仙撕成碎片的法則風暴。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就是天外域。仙界之外的混沌邊緣,天魔的潛伏之地。
齊寒站在隕石的最前方,負手而立,目光陰沉地盯著遠方的黑暗。其他六名天仙各自占據了一個方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陳平則緊緊貼在王浩身側,手掌始終按在腰間,彷佛只有那件四階仙器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都把氣息收斂起來。」齊寒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神念直接在眾人腦海中炸響,「誰要是惹來麻煩,自己解決。」
王浩沒有理會齊寒的警告,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深邃的虛空。
天外域的兇險固然可怕,但對他而言,這片未知的混沌,同樣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巨大寶庫。
兩百年,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