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屏英秀眉一蹙,指尖仙光流轉,正要祭出干陽幻日鏡,卻被王浩抬手攔下。
「我來。」
王浩語氣平淡,一步踏出,只是伸出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一股玄奧難言的法則波動,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如水波般輕柔地擴散開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氣勢洶洶、堅不可摧的土行地刺,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剎那,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迅速變得柔軟、枯萎,表面的土黃色光澤飛速褪去,最終化作了一堆毫無靈性的普通沙土,簌簌落下。
強橫霸道的土行法則,竟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徹底失去了所有威能!
「什麼?」
那土行大妖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滿臉的不可思議。這種對法則的掌控力,這種信手拈來、轉化對方法則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範疇。這是何等恐怖的法則造詣!
它心知遇到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硬茬,不敢再有絲毫保留。
「吼!」
怒吼聲中,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厚重的黃光,如同一顆從天外墜落的隕石,向著王浩猛衝而來。衝撞的同時,身前凝聚出一面由無數法則符文構成的土黃色光盾,顯然是想憑藉自己強橫的肉身和防禦,與王浩近身肉搏。
王浩看著那氣勢洶洶的身影,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一道細若髮絲的紫色雷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面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光盾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微不可察的「咔嚓」聲。
那面足以抵擋三階仙器全力一擊的光盾,從雷光擊中的中心點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痕,隨即轟然破碎成漫天光點。
紫色雷光余勢不減,直接貫穿了大妖堅硬的鱗甲,在它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一個前後通透、邊緣焦黑的血洞。
「嗷——!」
大妖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栽落,將地面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煙塵沖天。它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傷口處布滿了狂暴霸道的雷霆之力,如同億萬隻細小的蟲豸,不斷破壞著它的生機。
王浩的身影出現在它的頭頂,一隻腳輕輕踩在它的腦袋上,那輕飄飄的重量,卻讓它感覺像是被整片天穹壓住,動彈不得。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大妖眼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它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人族修士,其實力,遠非自己所能抗衡。
「前……前輩饒命!」
經過一番並不算友好的「交流」,王浩得知,這頭大妖在此地生活了數百萬年,也一直在尋找傳說中浮光宗的遺址,卻始終一無所獲。
「傳聞,真正的浮光宗山門,隱藏在一片更深層次的空間禁制之中。」大妖老老實實地交代道,「那片禁制平日裡與整個大陸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察覺。只有在整個大陸禁制最虛弱的鬆動期,才會偶爾顯露出一絲縫隙。」
「而且,那片禁制里,似乎還生活著不少修士。每當禁制出現缺口,他們便會派人守在外面,擊殺一切試圖闖入的外來者。」
這個訊息讓王浩和張屏英都有些意外。
問完了話,王浩信守承諾,收回了踩在大妖頭上的腳。
「你可以走了。」
那大妖如蒙大赦,掙扎著爬起來,對王浩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複雜。猶豫片刻後,它還是傳音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提醒前輩一句,這附近區域,除了我之外,還有三位金仙后期的強者,他們脾氣可沒我這麼好,前輩千萬小心。」
說罷,它化作一道黃光,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就在王浩二人繼續深入的同時,另一隊人馬,也悄然摸進了浮光大陸的深處。
正是北海仙宮的寒鴉、玄燼、白骨三位金仙后期供奉,以及他們帶領的一支精英小隊。
寒鴉道人手中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羅盤的指標由一根幽藍色的骨針製成,此刻正堅定不移地指向王浩二人所在的方向。這件異寶名為「鎖魂盤」,只要有目標的些許氣息,便能在一定範圍內進行追蹤。
「此人前進的速度很快,而且方向明確,似乎對這浮光大陸頗為熟悉。」玄燼真人看著周圍被暴力破開的禁制殘骸,面色凝重,「從這些禁制殘留的法則波動來看,他的實力,恐怕比影像中展現的還要強。」
白骨夫人聲音沙啞:「強又如何?我們三人聯手,又有鎖魂盤在手,他插翅難飛。只是沒想到,那張屏英竟也跟在他身邊,倒是有些麻煩。」
他們依靠著鎖魂盤的指引,走王浩走過的老路,因此一路上沒碰到什麼像樣的禁制,行進得異常順利。但這反而讓他們越發心驚,因為這意味著,王浩和張屏英,是硬生生從無數強大的禁制中殺出了一條路!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幽深峽谷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突然從側方的陰影中傳來。
一頭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氣息暴戾的金仙期魔狼,從陰影中撲出,向著隊伍發起了猛烈的襲擊。
「找死!」寒鴉道人冷哼一聲,三人立刻出手迎敵。
金仙后期的強者交手,動靜何其巨大。狂暴的法則之力肆虐,將整片峽谷都攪得天翻地覆,山崩地裂。
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角落,一塊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一隻翅膀上帶著五色斑斕花紋的蝴蝶,被戰鬥的餘波驚起,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
數億里之外,正在飛行的王浩,腳步猛地一頓。
他閉上眼睛,一幅混亂而模糊的畫面,透過那隻蝴蝶的視角,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怎麼了?」
張屏英見王浩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停下,遁光散去,懸立不動,不由得也跟著停步,疑惑地望向他。
王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古井無波,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沒什麼,只是我們身後,跟了幾條尾巴。」
「被人追蹤了?」張屏英神色一凜,金仙后期的神念如無形的潮水般向後方席捲而去,掃過數萬里山河,卻連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都未曾察覺。「奇怪,我怎麼毫無感應?」
「對方手段很高明,不僅有特殊的追蹤仙器,而且行事極為謹慎,始終與我們保持著一個神念難以察覺的極限距離。」
他這一路行來,破解禁制時看似大開大合,實則在每一個關鍵節點,都留下了些手段。這些手段或是一道禁制,或是各種監視類的靈獸、靈蟲,停留在不起眼的葉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