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兩道人影化作天邊的小點徹底消失,流雲宗主等人倒也沒有太過失望。他們此行的目的,終究是為了山中可能存在的機緣,而不是與人結怨廝殺。
「王長老,那二人想必是此地的本土修士,對這裡極為熟悉,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實在可惜。」流雲宗主有些扼腕地說道,語氣中滿是遺憾。
王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無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此地有仙宮遺蹟,他們總歸是要回來的。」
眾人聞言,也覺得有理,便不再糾結此事。
禁制已破,濃郁的化不開的靈氣夾雜著塵封了無數歲月的藥香從山中撲面而來,每個人都感覺精神為之一振,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舒張開來,心中的貪念與渴望被徹底點燃。
「諸位,尋寶去吧!」流雲宗主一聲高呼,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沖入山中,各自選定了一片區域,開始地毯式地搜尋起來。
王浩與張屏英對視一眼,二人對這些外圍的殘羹剩飯並無興趣。等到流雲宗主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王浩才帶著張屏英,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兩名修士逃離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三道陰冷的氣息,如同鬼魅般降臨在了山腳下。
正是北海仙宮的寒鴉、玄燼、白骨三人。
寒鴉道人手中的鎖魂盤,骨針正微微顫動,堅定地指向山頂方向。
「氣息就在這座山上,而且停留了不短的時間。」玄燼真人眼神凝重,神念掃過山中那些正在四處搜尋的東勝仙域修士,眉頭微皺,「山上人不少。」
白骨夫人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正好,省了我們不少事。布陣吧,將整座山都給我封起來。我倒要看看,他這次要怎麼跑。」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分立三個方位,各自取出一面漆黑如墨、鬼氣森森的陣旗。隨著他們口中念念有詞,三面陣旗無風自動,化作三道黑光射入虛空,消失不見。下一刻,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光幕,如同一個巨大的罩子,無聲無息地將整座巍峨山峰籠罩在內。
大陣布下,隔絕內外,除非從內部找到陣眼,否則插翅難飛。做完這一切,三人便好整以暇地隱匿了身形,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山中的流雲宗主等人,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我感覺此地的空間法則,似乎變得凝滯了許多!」一名修士試圖施展遁術,卻發現往日裡靈動無比的法訣,此刻竟變得晦澀難明,效果大打折扣。
流雲宗主面色一變,立刻沖天而起,想要飛出山峰範圍,卻一頭撞在了一層無形的壁障之上,被一股巨力反彈回來,撞得他氣血翻湧。
「不好!我們被困住了!有人布下了大陣!」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在此時,寒鴉道人三人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人,眼神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諸位,束手就擒吧。」寒鴉道人聲音冰冷,但下一刻,他眉頭一皺,「嗯?竟然跑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道假身!」
「北海仙宮!」流雲宗主看清三人的服飾,臉色變得慘白,「三位前輩,我等乃東勝仙域修士,與貴宮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為何要將我等困在此地?」
「少廢話。」玄燼真人毫無耐心,聲如洪鐘,「交出你們在山上得到的所有東西,然後告訴我們,剛才和你們一起破禁的那一男一女,去了何處。說得好,或許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
一聽這話,東勝仙域的修士們頓時炸了鍋。他們辛辛苦苦破開禁制,還沒捂熱乎的寶貝就要拱手讓人,還要出賣王浩的行蹤?
先不說他們根本不知道王浩去了哪,就算知道,他們也不敢。王浩是誰?天工閣內門長老,東勝仙宮稽查殿副殿主!得罪了北海仙宮,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要是得罪了王浩,回到東勝仙域,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欺人太甚!」
「跟他們拼了!」
流雲宗主怒喝一聲,自知無法善了,索性豁了出去。
「不自量力。」玄燼真人眼中閃過暴虐的光,他第一個出手,身形如炮彈般俯衝而下,一拳轟出,狂暴的火行法則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火焰拳影,直奔人群最密集的東勝仙域修士。
流雲宗主不敢怠慢,祭出一面雲氣繚繞的寶盾,寶盾迎風暴漲,化作一片厚重的雲牆擋在眾人身前。「流雲千疊壁!」
然而,那火焰拳影霸道無匹,撞在雲牆之上,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層層疊疊的雲氣防禦被摧枯拉朽般洞穿、蒸發!拳影餘威不減,砸入人群,眾人接連後退,險些吐血。
與此同時,白骨夫人陰笑著一揮手,數十根慘白的骨矛從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刺向眾人的腳踝。一名金仙初期的修士反應稍慢,被一根骨矛洞穿了小腿,傷口處立刻浮現出大片黑斑,一股陰寒的死氣順著經脈飛速蔓延,他不得不壯士斷腕,自斷一腿,才勉強止住了頹勢。
最詭異的當屬寒鴉道人,他並未直接攻擊,只是將手中的鎖魂盤對著下方輕輕一晃。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所有東勝仙域的修士都感覺元神一陣刺痛,彷佛有鋼針在腦海中攪動,法力的運轉都為之一滯。
「穩住心神!不要被他影響!」流雲宗主目眥欲裂,他深知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逐個擊破。
「諸位,合力攻擊一人!」他大吼一聲,率先發難,手中仙劍迸發出萬丈霞光,一道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的劍氣,如天河倒掛,斬向半空中的玄燼真人。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將最強的神通法寶對準了玄燼。一時間,劍氣、雷光、寶印、神火……數十道攻擊匯成一股五光十色的洪流,將玄燼真人徹底淹沒。
然而,攻擊的洪流之中,傳來玄燼真人不屑的冷笑。他身形不退反進,體表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鱗甲,竟是硬扛著所有攻擊,從爆炸的中心沖了出來!雖然鱗甲上出現了幾道裂痕,嘴角也溢位了一抹血跡,但他身上的氣焰卻更加兇悍。
「一群螻蟻,也想傷我?」他獰笑著,反手一抓,便將一名金仙初期的修士從人群中攝了過去,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對方的頭顱。
「不!」那名修士驚恐地尖叫,仙軀「嘭」的一聲被捏成血霧,只剩下一枚包裹著元嬰的儲物戒指,想要遁走,卻被玄燼一把抓住,封印後丟進了儲物法器。
這一幕,讓所有東勝仙域的修士都感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金仙后期與中期的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但求生的欲望,讓他們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他們結成戰陣,拼死抵抗,不斷有人仙軀被毀,元神被擒,卻也憑藉著悍不畏死的衝擊,勉強拖住了三人的腳步,將戰局拖入了一種血腥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