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島,主峰洞府密室。
王浩盤膝而坐,周身被一層淡銀光華籠罩。他面前懸浮著記載了《宙光寶典》的金色玉簡,玉簡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自行流轉,散發著一股亘古蒼茫的時間道韻。
因涉及時間法則,此次閉關,王浩並未進入洞天,或者開啟陰陽雙陣,避免產生影響。
自閉關以來,他已將這部功法的上半部參悟了數遍。此法門果然博大精深,功法中闡述的每一個符文,都似乎在訴說著一段光陰的故事,深奧得令人心悸。
「看明白了沒?別把自己看成白痴了。」
晷仙子不知何時從造化葫中鑽了出來,抱著手臂,懸在王浩面前。
王浩並未理會她的嘲諷,只是睜開眼,眉頭微蹙:「這功法入門的門檻,未免太高了些。它要求修士對時間法則有極深的親和度,還需以蘊含時間之力的靈物作為引子,才能在體內凝聚出第一縷『宙光仙元』。」
「廢話,這可是直指太乙的功法,你當是大白菜?」晷仙子撇了撇嘴,隨即又有些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不過嘛,你運氣好,有本仙子在。洞天裡不是種著一株『剎那青蓮』嗎?那玩意兒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年份夠久,蘊含的時間之力精純無比,正好拿來當你的入門磚。」
王浩心念一動,乾坤洞天內,農場中央,一株通體碧綠、蓮葉邊緣泛著淡淡銀輝的青蓮輕輕搖曳。這正是他早年在靈界所得的奇物,經過農場內恐怖的時間流速催化,如今早已脫胎換骨,晉入了仙品行列。
他伸手一招,一截蓮藕便破空而來,落在掌心。這蓮藕晶瑩剔透,彷佛由最純淨的翡翠雕琢而成,內部隱約可見一道道銀絲般的紋路在緩緩流淌,散發著獨特道韻。
「唉唉唉,你這就要煉化了?」晷仙子不滿的發問。
「嗯?仙子還有什麼問題?」王浩皺眉道。
「本仙子的好處呢?本仙子幫了你那麼多,你不是說要幫本仙子恢復麼?你都晉入金仙期多久了,本仙子還是天仙修為。」晷仙子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呃,仙子放心,「王浩有些心虛,」造化葫提升不久,再度提升有些困難,時間法材更是難以尋找,不過王某保證,等找到合適的材料,一定優先幫仙子提升實力。「
王浩糊弄了一番,總算將晷仙子穩住,張口將蓮藕吞入腹中。
剎那青蓮的蓮藕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玄奧的洪流,沖入他的四肢百骸。王浩立刻按照《宙光寶典》的法門,引導這股力量在經脈中運轉。他小心翼翼地剝離出其中最精純的那一縷時間之力,將其緩緩送入丹田。
丹田之內,由《大五行輪轉真經》修出的五行仙元構成的氣旋平穩運轉,生生不息。當這縷外來的時間之力進入時,整個氣旋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五行仙元本能地排斥著這股異種力量,法則層面的衝突讓王浩的丹田壁都開始微微震顫,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王浩神情專注,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引動丹田深處的混沌源石,釋放出一道微弱的混沌神光,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縷桀驁不馴的時間之力牢牢包裹、鎮壓。隨後,他以神念為錘,以仙元為火,對著這縷被「馴服」的力量,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捶打與淬鍊。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時間之力霸道絕倫,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丹田內法則的暴動,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崩毀。
不知過了多久,剎那青蓮的藥力被消耗殆盡時,王浩的丹田深處,在那五色氣旋的中央,終於誕生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銀色氣流。
這,便是宙光仙元!
儘管微弱,但其蘊含的法則位階之高,遠超王浩體內的任何一種力量。它靜靜懸浮著,周圍的五行仙元都彷佛對它充滿了敬畏,運轉的速度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成了!」王浩眼中精光一閃。
「切,有什麼好得意的。」晷仙子嘴上不屑,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這才只是第一步,想要積攢夠足以對金仙純產生威脅的宙光仙元,沒個千八百年,想都別想。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找到更多、更高階的時間屬性天材地寶。」晷仙子掰著手指頭數道,「比如什麼『光陰沙』、『歲月神花』、『輪迴草』之類的。不過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足以讓金仙搶破頭,你慢慢找吧,窮鬼。」
王浩沒有再與她鬥嘴,心神沉浸在修煉之中。萬里長征,他已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
……
主峰後山,聽潮崖。
姚曦的洞府便坐落於此。每日清晨,她都會在崖邊迎著東來紫氣打坐一個時辰,隨後便會在長青島上隨意走動。
她安靜地觀察著這個與藏光谷截然不同的家族。
這一日,她行至演武場,看到一名王家新生代中的佼佼者王承安,正在演練一門劍訣。這少年天資不凡,已是人仙后期,劍光霍霍,引動水汽凝成驚濤駭浪之勢,頗為不凡。但他似乎遇到了瓶頸,劍招越發狂猛,劍意卻逐漸散亂,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幾位負責指點的真仙長老在一旁看得焦急萬分,卻又束手無策,不敢輕易打斷。
姚曦駐足片刻,清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清晰地傳入王承安耳中:「潮起為勢,潮落為意。你只知起,不知落,劍已為你所困,而非為你所用。」
王承安聞言,狂舞的身形猛地一滯,如遭雷擊。他呆立原地,雙目緊閉,手中的仙劍嗡嗡作響。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明悟的光芒。他手中的劍不再狂暴,而是以一種蘊含著奇特韻律的軌跡緩緩揮出。一劍起,如怒潮拍岸;一劍落,如細雨潤物。
收放自如,意蘊天成!
他竟在這一刻,瓶頸盡去,劍意修為再上一層樓!
王承安激動地收劍,轉身對著姚曦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幾位真仙長老更是滿臉駭然,看向姚曦洞府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這位老祖新收的「弟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姚曦對此恍若未聞,她只是繼續前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或許,師尊的選擇,是對的。這裡,確實有「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