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家族的事務,規劃好未來的發展方向,王浩終於決定啟程,前往西土仙域。
畢竟是輪迴殿主親自吩咐的事情,不能拖延的太久,他現在可沒實力違抗這些老怪物的命令。
臨行前,他將一應事務交給了楚蕁與季小棠,又特意為她們煉製了幾枚能抵擋金仙全力一擊的護身玉符。
「此去西土,路途遙遠,不必掛念。家中若有變故,第一時間透過天工閣的渠道聯絡我。」
「夫君在外,萬事小心。我們……等你回來。」楚蕁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叮囑。
這一次,王浩沒有帶任何一位族人,只帶上了小嬋、王丫、祥雲這幾頭靈獸。
踏出城主府,王浩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西土仙域,位於整個仙界的極西之地,與中洲相隔億萬里之遙,其間還要穿過數個混亂的無人仙域。那些仙域中,空間風暴、虛空亂流、隕石帶隨處可見,即便是金仙修士,也需小心翼翼。
即便以踏日飛雲靴的速度,全力趕路,也耗費了王浩數十年的光陰。
這數十年間,他並非一路坦途。西土仙域與中洲之間,隔著數個混亂不堪的無人仙域。這些地方是仙界版圖上的「灰色地帶」,沒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他曾親眼目睹一顆直徑數萬里的巨大隕星,被狂暴的空間風暴撕扯成齏粉,那毀滅性的力量足以讓金仙后期的修士膽寒。也曾遭遇過潛伏在虛空暗流中的詭異生物,那些東西沒有固定形態,卻能吞噬神念,防不勝防。
王浩憑藉著遠超同階的強橫神念與踏日飛雲靴神出鬼沒的速度,有驚無險地穿行而過。
當他最終穿過最後一層空間壁壘,踏上西土仙域的土地時,一股與仙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仙靈氣中,夾雜著一股奇特的「香火願力」。這股力量厚重而粘稠,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天地。王浩嘗試著吸納了一縷,那願力進入體內,竟化作一股暖流,主動安撫著他因常年爭鬥而緊繃的心神,消弭著他骨子裡那股凌厲的殺伐之氣。
「有點意思。」王浩心中暗道。這種力量雖然對他的修為增益不大,但對心境的錘鍊卻有奇效,難怪此地的修士大多給人一種平和之感。
空氣中,瀰漫著經久不散的淡淡檀香,與若有若無、彷佛從九天之上飄落的宏大誦經之聲。這聲音並非某一個人或某一座寺廟發出,而是億萬生靈長年累月祈禱、誦經所形成的共鳴,已經成為了這片天地法則的一部分。
放眼望去,大地之上,金頂的寺廟星羅棋布,大的如同一座仙城,小的也占據著一方山頭,在日光下反射著璀璨的金芒,顯得神聖而莊嚴。城郭鄉野間,隨處可見身披各色袈裟、寶相莊嚴的佛修。他們或赤足而行,或腳踏蓮台,行走間神情肅穆,口中念念有詞,身上散發著祥和安寧的光暈,彷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王浩收斂了自身鋒芒畢露的氣息,化作一個尋常的雲遊散修,落在一座頗為繁華的城鎮之外。他需要一份更精確的地圖,來確定洛神月所說的戈壁的具體方位。
他走進一家名為「善緣閣」的商鋪,店內夥計是個唇紅齒白的小沙彌,見王浩進來,便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阿彌陀佛,施主需要些什麼?」
王浩開門見山:「我需要一份西土仙域的地圖,尤其是極西之地的。」
「行路之人,難免帶些風霜。」王浩不置可否,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療傷仙丹,放在櫃檯上,「這枚丹藥,換一份地圖,夠嗎?」
丹藥的香氣逸散開來,濃郁的生機讓小沙彌臉色微變。他連忙取出一個玉盒將丹藥小心收好,態度愈發恭敬:「足夠了,綽綽有餘。施主請稍等。」
很快,他便捧著一枚金色的玉簡走了出來:「施主,這是西土全域圖,萬佛寺最新勘定的版本,連哭風戈壁那等絕地都有標註。那地方怨氣衝天,據說有古魔隕落其中,尋常人靠近都會被奪了心智,施主若無要事,還是繞行為好。」
「多謝提醒。」王浩接過玉簡,神念一掃,確認無誤後,便轉身離去。
按照輪迴令牌中洛神月留下的指引與地圖的對照,王浩一路向西,飛越了無數信徒跪拜的神山,跨過了流淌著金色佛光的聖河,最終抵達了一處荒無人煙的戈壁。
這裡的景象與之前所見的祥和佛國,簡直是兩個世界。天空是灰敗的顏色,大地是龜裂的焦土,狂風呼嘯,如同無數怨魂在哭號。
戈壁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山谷內,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給這片死寂之地帶來唯一的光亮。
一道白衣勝雪的絕美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她背對著王浩,身姿窈窕,青絲如瀑,靜靜地站在一株早已枯死不知多少萬年的胡楊樹下。月華籠罩著她,讓她整個人都彷佛在發光,氣質清冷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玄女,不染半點凡塵煙火。
正是洛神月。
聽到身後空間傳來的細微波動與落地的腳步聲,她轉過身來。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王浩的身影,萬年冰封般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的笑意。
「你來了。」她的聲音也如這月色一般清冷。
王浩看著她,風塵僕僕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走上前去:「讓你久等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調侃道:「看來西土的風,沒把你的脾氣吹得溫和一些,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洛神月眼波流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總比你這一身遮不住的血腥味要好聞。看來你在中洲,過得挺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