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將三枚丹藥妥善收好,其中一枚置於特製的暖玉盒中。他並未耽擱,身形一動,踏日飛雲靴光華流轉,便已跨越虛空,出現在一座雲霧繚繞、仙葩盛開的殿宇之前。
此地是霓裳仙子的清修之所,殿宇通體由某種罕見的月白仙玉築成,吞吐著柔和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雅脫俗的道韻。
「王道友。」
殿門無聲開啟,霓裳仙子立於門內,一襲素色宮裝,風姿卓絕。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彷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王浩一步踏入殿中,也不多言,直接將手中的玉盒遞出。
「仙子,幸不辱命。」
霓裳仙子並未立刻伸手去接。她的目光落在王浩身上,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有萬千星河流轉,在審視,在探究。數萬載的等待,早已將她的心性磨礪得如萬載玄冰,波瀾不驚。但此刻,連殿內流淌的道韻,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她伸出纖纖玉指,接過玉盒。指尖觸及玉盒的剎那,一股溫潤的藥力便透盒而出,讓她心神為之一清。
她沒有急著開啟,而是以指為筆,凌空勾勒出一道玄奧的符文,輕輕點在玉盒的封口之上。這是為了隔絕丹氣外泄,很正常的儲存手段。
「咔噠。」
玉盒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霞光萬道。只有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金丹,靜靜地躺在其中。
然而,就是這枚看似樸實無華的丹藥,卻讓整座殿宇的法則都為之臣服。丹藥表面,無數大道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彷佛在闡述著一條通往太乙之境的至理。一股超脫於金仙層次的道韻瀰漫開來,讓殿中的仙葩都垂下了花瓣,以示敬畏。
霓裳仙子的呼吸,有那麼一瞬,變得悠長而深沉。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死死地盯著那枚金丹,瞳孔深處,倒映著丹藥上流轉的道紋,彷佛要將那萬千大道至理盡數看穿。
她為了這一天,已經苦苦等待了三萬六千年!
「道紋天成,大道歸一……此丹已非凡品,近乎於道。」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厚重,「王道友的丹道造詣,怕是早已冠絕東勝仙宮,可笑妾身之前竟然懷疑道友。」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王浩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靠著資料化煉丹,他就沒有練不成的丹藥。
霓裳仙子鄭重地合上玉盒,接連布下數道封印。她將玉盒貼身收好,而後抬眸,深深地注視著王浩。那目光中,有感激,有震撼。
最終,她整理衣冠,對著王浩斂衽一禮,動作莊重而肅穆。這是一個金仙對另一個金仙,最崇高的敬意。
「此番恩情,霓裳記下了。他日道友若有所需,但憑開口。」她鄭重承諾。
「交易是交易,人情是人情。」霓裳仙子搖了搖頭,並未就此結束話題,「在閉關之前,我這裡有一則訊息,或許對道友有用,便當是霓裳預付的一點利息吧。」
見王浩露出傾聽之色,她繼續說道:「十年之後,東勝仙城將舉辦一場萬年難遇的『通天拍賣會』。此會由仙宮聯合周邊幾大頂級勢力共同舉辦,屆時出現的寶物,足以讓太乙境大能都為之瘋狂。」
王浩心中微動。
「此會邀請函千金難求,非太乙境或背景通天者不可得。」霓裳仙子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遞給王浩,「我這裡恰有一枚,我馬上要閉關,用不著了,便贈予道友,聊表謝意。」
王浩接過玉牌,入手溫潤,其上烙印著複雜玄奧的陣紋。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稽查殿副殿主兼天工閣長老的身份,想弄到一張邀請函並非難事,但總要費些周折。對方此舉,無疑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多謝仙子。」他頷首收下。
「我即日便會閉關,藉此丹之助,叩問太乙大道。」霓裳仙子最後說道,「預祝道友在拍賣會上能有所斬獲。」
辭別霓裳仙子,王浩回到自己那座陣法重重、樸實無華的殿中。
他盤膝坐於靜室,心神沉入識海,開始飛速盤算。
與洛神月約定的三百年之期,已過二百餘載,僅餘不足百年。這不足百年的光陰,於外界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但對他而言,卻是一段足以改天換地的黃金歲月。
乾坤洞天之內,經過那太乙魔魂的「大補」,陰陽雙陣的時間流速已穩固在二百倍。再加上洞天本身自帶的流速,外界百年,洞天之內,便是二十萬年!
即便扣除掉一些瑣事與趕路的時間,他至少也能擁有超過十萬載的苦修光陰。這足以讓他的修為,從金仙后期,再向前邁進一大步,甚至觸碰到那層堅固的壁壘!
「十年後的拍賣會……外界十年,洞天內便是兩千年,時間足夠了。」王浩眸光閃爍,「正好可以去看看,能否尋到煉製《浮光掠影》道術所需的輔材,或是其他意想不到的寶物。」
「不過,若只是閉關苦修,未免太過暴殄天物了。」
王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
一個大膽至極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型。
霓裳仙子此番閉關,衝擊的是太乙大道,一旦功成,其引發的天地異象必將驚天動地,籠罩大半個東勝仙域,吸引仙宮內外無數強者的目光。
這,正是他最好的掩護!
若是趁著這個絕佳時機,自己也一同突破!當然,不能像霓裳仙子那般大張旗鼓。他必須提前做好萬全的布置,布下頂級的遮蔽大陣,將自己突破時產生的異象與法則波動減小到最低,再將這微弱的波動,巧妙地隱藏在霓裳仙子那浩瀚如海的突破異象之下。
如此一來,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太乙對我來說唾手可及,沒必要冒風險,且先看看這通天拍賣會究竟有什麼通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