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價聲此起彼伏,但大多來自後排那些普通席位的天仙、真仙修士。對於王浩這等級別的修士而言,這種材料已然入不了眼。
他趁著這個機會,神念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會場內果然是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東勝仙宮內的一些長老和殿主,比如脾氣火爆的丹殿殿主,還有一臉精明相的功勳殿主事。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頂層一處被複雜陣法遮蔽的獨立包廂時,眉頭卻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那包廂的陣法極為玄妙,足以隔絕絕大多數金仙的神念探查,甚至能扭曲因果,防止推算。但在王浩那的元神面前,這層偽裝卻如同薄紗。
在那包廂之內,端坐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魔氣被刻意收斂,卻依舊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與邪異,正是當初在戈壁灘上被他擒下,又被輪迴殿主保下的黑淵魔域八太子——摩耶。
而在摩耶身旁,一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女子正為他斟酒,九條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在身後若隱若現,不經意間拂過空氣,帶起陣陣漣漪。不是那九尾狐妖又是誰?
他們二人都做了偽裝,改變了容貌與氣息,但在王浩那洞悉本源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王浩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升起一股濃重的警惕。
輪迴殿主曾言,此二人另有大用。如今他們竟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東勝仙城,參加這場由仙宮勢力主導的拍賣會,這背後若是沒有貓膩,打死他都不信。
他們是受了輪迴殿主指派,還是魔族指派?
這場拍賣會,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的目光掃視全場,很快有了發現。
「天罰殿的人,真是陰魂不散啊!」王浩目光一冷,他從來沒主動招惹過天罰殿,而對方卻想治他於死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長老,你怎麼不出價?」敖青雪隨口問道。
「些許低階靈材,犯不著出手,」王浩笑了笑,這等低階靈材,他完全可以靠著家族和弟子們搜集,沒必要再拍賣會上購買。
幾件開胃菜過後,場上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這時,那人身鳥頭的鷹嘯長老上前一步,尖銳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下一件拍品,『韻空草』一株!此草生長於空間裂縫的夾層之中,三萬年一發芽,三萬年一開花,蘊含著極為精純的空間法則之力!無論是用於煉丹,還是直接煉化,都能讓修士對空間之道的領悟更上一層樓!起拍價,三萬仙玉!」
話音剛落,頂層的包廂內,摩耶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貪婪之色。
韻空草,對於任何修士都是至寶,但對於黑淵魔域的核心魔族而言,更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們的天賦神通,與空間之力息息相關,若是能得到此物,實力必將暴漲!
「五萬!」摩耶毫不猶豫地報價,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不可耐。
「六萬!」一個坐在貴賓席前排,渾身籠罩在空間波動中的灰袍修士冷冷開口。
「八萬!」另一處,一名揹負長劍的年輕修士傲然喊價,他所在的區域,赫然是東勝仙域頂級劍宗「天劍門」的席位。
場中立刻有幾位同樣精修空間法則的修士參與競價。
敖青雪也對此物頗感興趣,龍族的天賦神通「行雲布雨」若是融入空間之力,威能會倍增,她正欲開口,卻被王浩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王浩。
王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頭,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摩耶所在的包廂,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敖青雪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什麼,按下了競價的念頭。
「十五萬!」摩耶的聲音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狠厲,直接將價格提升了一大截。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韻空草本身的價值,其他幾位競拍者紛紛皺眉,權衡利弊之後,都搖頭放棄了。
「十五萬一次,十五萬兩次……」鷹嘯長老銳利的目光環視全場,見無人再加價,便要落錘。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從另一處同樣位於頂層的獨立包廂傳出。
「二十萬。」
摩耶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鐵青。
「是誰?」
摩耶猛地轉頭,那對血紅的眸子彷佛要噴出實質性的火焰,死死地釘在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凜冽的殺意讓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那處包廂同樣被高階陣法籠罩,神念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根本看不清內里是何方神聖。
「二十一萬!」摩耶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充滿了不甘與暴戾。
「三十萬。」
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緒起伏,彷佛在說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然而,這平靜之下,卻潛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一種視天下財富如無物的絕對自信。
這個價格一出,整個拍賣會場徹底炸開了鍋。
「瘋了!絕對是瘋了!三十萬仙玉,就為了買一株韻空草?」
「這株草雖然珍稀,但市場價最多也就十五萬上下,三十萬……這都足夠買一件不錯的三階仙器了!」
「是哪家豪門大宗的敗家子,還是某位太乙境大能在此遊戲人間?」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摩耶與那神秘包廂之間來回掃視。
摩耶的臉色經歷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變幻,從鐵青轉為煞白,最後又由煞白化作一片猙獰的暗紅,像是氣血攻心。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青筋如同虬龍般在手臂上暴起。
然而,最終,那股滔天的怒火還是被現實的冰水澆滅。他緊握的拳頭,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粗重喘息,無力地鬆開了。
他雖是黑淵魔域的八太子,地位尊崇,但私下能動用的仙玉卻也有限。三十萬,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哼!」
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沉重的冷哼,將頭扭向一邊,不再開口,只是那雙血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韻空草,最終被那神秘包廂以三十萬仙玉的天價拍走,自始至終,那包廂內的人都未再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