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就算是上古異種吞煞魔蝠,也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吞噬萬剎魔沼的毒煞!」摩耶的聲音都在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和九尾在這片沼澤中都需要服用特製的丹藥來抵禦毒霧的侵蝕。可王浩放出的這三個看起來修為遠不如他們的『靈獸』,卻視此地為洞天福地,大快朵頤。
九尾更是暗自吸了一口涼氣,悄悄拉了拉摩耶的衣角,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傳音道:「別多問,也別多看。你只需要知道,他做任何事,都不要覺得奇怪。否則,你會瘋掉的。」
「看來,這片遺蹟『浮』上來的過程,還需要一些時日。」王浩揹著手,看著那片僅有數里大小,且還在緩慢擴大的陸地,做出了判斷,「而且,入口可能不止這一處。」
洛神月微微頷首,表示贊同:「此地只是一個點,萬剎門的遺蹟龐大無比,最終可能會形成一片廣闊的陸地。若是有多個入口,我們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否則極易被他人捷足先登。」
「這樣,我負責帶領他們清理這片區域,以防有不長眼的凶獸前來打擾。」王浩指了指正在歡快吞噬毒霧,將附近一片區域都清空出來的三小隻,「你們三人,全力探查周圍,尋找其他可能出現的入口點。」
這個分工合情合理,眾人自無異議。
就在九尾與摩耶準備動身之時,洛神月卻忽然開口:「等等,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法寶。羅盤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沉金屬打造,指標卻是一截慘白的人骨,上面刻滿了細密扭曲的魔紋,散發著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彷佛那截指骨的主人,臨死前承受了無盡的怨毒。
「此物名為『萬剎引』,是我從輪迴殿寶庫中兌換而來,其煉製材料中,有一塊出自萬剎門。」洛神月解釋道,「它本身並無太大威能,但對萬剎門的氣息感應極為敏銳。只要在附近,定能第一時間指出方位。」
她話鋒一轉,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可惜,這片沼澤的環境限制太大,它的感應範圍被壓縮到了極致,只有區區百餘里。對於這片廣闊無邊的沼澤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
「百里?」摩耶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道:「洛仙子,您是在說笑嗎?這片魔沼方圓何止億萬里,百里之地,如滄海一粟,我等便是找到地老天荒,也未必能有什麼發現。」
王浩聞言,眼神卻驟然一亮。
他伸出手:「把東西給我。」
洛神月對他自是百分百信任,雖然不解他想做什麼,還是毫不猶豫地將「萬剎引」遞了過去。
九尾與摩耶則是一臉困惑,不明白王浩拿一個感應範圍只有百里的法寶能做什麼。難不成他還能讓這法寶的感應範圍擴大萬倍不成?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徹底碾碎了他們的認知。
王浩接過「萬剎引」,並未多看,而是直接將其懸浮於掌心之上。
他雙目微閉。
嗡——
一股玄之又玄、彷佛凌駕於萬法之上的混沌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這股氣息所過之處,周圍翻騰的毒煞自動平息,空中若有若無的梵音也為之一滯,彷佛都在向這至高的存在表示臣服。
他另一隻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霎時間,周圍空間中的各種法則之力,無論是毒煞、水汽、還是空間亂流,都彷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意志的召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五光十色的能量流,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這些原本狂暴駁雜的能量,在進入他掌心那片混沌區域後,被瞬間分解、研磨、重組、再造!
在九尾與摩耶駭然欲絕的目光中,一團氣流在王浩掌心飛速旋轉,而後按照「萬剎引」的結構,被強行塑造成型!
一枚與「萬剎引」一模一樣的羅盤,就這麼憑空造物般,從王浩的掌心之中凝聚成形,然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一、二、三……十……百……
這個過程如同開啟了一條來自神話時代的生產線,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王浩的腳下,已經堆了數百枚氣息、材質、乃至內部法則烙印都與原版別無二致的複製品。
「憑空造物!」摩耶這位魔域太子,自是知道這門大神通的,可那不是要大羅級別的人物才能做到麼?而且速度如此之快,怕是能比肩道祖了,他指著王浩,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九尾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道祖的意志都會在那面天鏡前退縮。
王浩做完這一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顯然這番操作對他消耗不小。他隨手將那枚原版的「萬剎引」拋還給洛神月,然後指著地上一堆複製品,對早已呆若木雞的摩耶說道:「現在,感應範圍應該夠了。布陣這種事,你是行家,交給你了。」
雖然被當成了苦力驅使,摩耶此刻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反而生出一種三生有幸之感。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王浩面前,點頭哈腰,一臉諂媚地笑道:「前輩放心!晚輩就算拼了這條小命,也一定將這座『萬剎索蹤大陣』布置得天衣無縫!」
一方面,這事關他能否進入遺蹟;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怕了。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敢說個「不」字,對方能當場把他分解重組成幾百個「摩耶引」。
接下來的時間,摩耶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了布陣之中。他利用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精通,將數百枚「萬剎引」作為陣眼,布置成了一座覆蓋了整片沼澤的龐大感應陣法。
大陣形成,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王浩不再理會外界之事,讓王雪、王元和祥雲繼續在附近清理可能存在的凶獸,自己則盤膝坐下,再次進入了修行狀態。
此地的毒煞之氣,對他雖無大用,但其中蘊含的那絲上古魔門遺留的、如同黑色晶體般的毀滅法則,卻讓他體內的仙竅蠢蠢欲動。
他引動一絲煞氣入體,以渾厚的混元仙力將其包裹、研磨,用以衝擊仙竅壁壘。
時間流逝,數日之後,伴隨著體內兩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彷佛兩片星雲在體內宇宙中被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