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劫一空?」九尾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漂亮的狐狸眼都黯淡了幾分。她千里迢迢冒著風險跑來,可不是為了參觀一片廢墟地。
「也不盡然。」魂體補充道,「萬剎門底蘊深厚,總有些天庭也無法發現,或是來不及帶走的隱秘。比如,他們用以傳承根本大道的『輪迴天書』,便不在任何一座明面上的藏經閣內。」
魂體說完,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了洛神月的眉心。
得到這個訊息,洛神月的目標更加明確,她準備直接前往遺蹟深處,尋找那部「輪迴天書」的線索。九尾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跟著,期望能在犄角旮旯里撿點漏網之魚。
然而,王浩的想法,卻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寶物?仙器?功法?
那些東西固然重要,但與整個遺蹟所蘊含的龐大法則力量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這裡,分明就是為混沌源石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廳!若是能將此地的法則之力盡數吞噬,能煉化出多少精純的混沌神光?到時候,自己衝擊太乙金仙瓶頸的把握,豈不是又大了幾分?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都變了。
「洛仙子,九尾道友。」王浩忽然開口,臉上擠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語氣沉痛地說道,「此地乃上古戰場,怨氣衝天,法則混亂,生靈塗炭。我輩修士,既見此景,當有掃清寰宇,還天地一個清明之志。我意欲在此地施法,淨化這片區域的混亂法則,為後來者開闢一條安全通道,二位意下如何?」
洛神月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卻沒有點破。她知道王浩絕非什麼心懷蒼生的善類,這麼說必有圖謀,但只要不影響她尋找天書,她樂得配合。
九尾則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眨了眨狐狸眼,有些沒反應過來。淨化法則?這是什麼操作?王道友什麼時候改修佛法了?
不等她細想,王浩已經開始了「表演」。
他讓二女退後百丈,自己則大步走到一株纏繞著銀色空間紋路的空冥鐵木前。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粗糙的樹幹上。
剎那間,他掌心彷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黑洞,一股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爆發開來。
那棵生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空冥鐵木,連同其根植的土地,以及周圍百丈內所有沾染了空間或輪迴氣息的奇花異草,都在頃刻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沙化,最終化作一抔毫無靈性的飛灰,隨風飄散。
而一股股精純至極的法則本源之力,則化作灰、白兩道洪流,被他盡數吸入體內,最終毫無阻礙地流入丹田中的混沌源石之中。
嗡嗡——
混沌源石發出無比歡快的震顫,一道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從中溢位,經過轉化,一絲晶瑩剔透、彷佛蘊含著天地初開奧秘的混沌神光,悄然凝聚成形。
「果然可以!」王浩心中大喜。
他不再猶豫,整個人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效率驚人的「法則粉碎機」。
他一路向前平推過去,所過之處,無論是奇花異草,還是山石林木,甚至是那些殘破建築上銘刻的陣法符文,只要沾染了空間或輪迴的氣息,無一倖免,盡數被他煉化成最本源的力量。
這番操作,看得洛神月都有些眼角抽搐。
這傢伙哪裡是在淨化,分明就是在拆遷!而且是掘地三尺、連地基都不放過的那種!
一炷香後,王浩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的笑容。他內視丹田,只見混沌源石周圍,已經漂浮著足足上百縷晶瑩剔透的混沌神光!每一縷都散發著讓金仙都心悸的恐怖威能。
這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百倍!
對於王浩這番堪稱驚世駭俗的舉動,洛神月只是靜靜地看著,並未表現出太多驚訝。她自己便是身負大秘密之人,深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王浩越強,對她而言,此行便越有保障。
至於九尾,則全程處於一種「夢遊」狀態。在王浩開始那場名為「淨化」,實為「掠奪」的行動之前,便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籠罩了她,遮蔽了她的五感六識。等她恢復清醒時,只看到身後原本生機盎然、法則交織的草原,多出了一片方圓數里、寸草不生的荒蕪地帶。那片土地的顏色都變得灰敗,彷佛連同其中蘊含的生機與法則,都被抽取得一乾二淨。
她雖然心中困惑,卻也不敢多問,只是看向王浩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敬畏。
「走吧,此地外圍應該沒什麼值得我們停留的了。」王浩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招呼二女繼續前行。混沌源石吞噬了海量的法則之力,此刻正歡快地震顫著,反哺出一縷縷精純的混沌神光,讓他通體舒泰。
三人一路向著遺蹟深處飛去。越是往裡,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蒼涼。大地上開始出現巨大的裂谷與深坑,那是上古大戰留下的永久創傷。建築的殘骸也越來越多,從最初的零星哨塔,到後來成片成片的坍塌殿宇。
很快,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現在他們眼前。山峰如一柄刺破天穹的利劍,山體呈暗紅色,彷佛被無盡神魔之血浸透。自山腳到山頂,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雖然大多已經坍塌,化作斷壁殘垣,但從那宏偉的輪廓與精巧的布局,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踏上登山的石階,一股慘烈到化為實質的殺伐氣息撲面而來,讓九尾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道路上,廣場中,宮殿前,隨處可見散落的屍骸。這些屍骸歷經萬古而不朽,骨骼表面泛著寶光。有的屍骸身披破碎的佛門袈裟,骨骼呈現出淡金色,顯然是佛門高僧,即便死去,骨骼中依舊殘留著渾厚的佛力。有的則身著猙獰的魔道甲冑,骨骼漆黑如墨,散發著暴虐與不甘的魔意。
他們有的保持著臨死前搏殺的姿態,金色的指骨洞穿了漆黑的胸膛;有的則身首異處,巨大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眶中還燃燒著兩點幽藍的魂火,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敵人。可見當年那場大戰,是何等的慘烈。
王浩熄滅了繼續當拆遷隊的想法,三人加快腳步,很快便來到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