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這番大包大攬的話,聽得九尾狐狸耳朵都抖了一下,隨即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冒出壓抑不住的驚喜光芒。有人願意去啃硬骨頭,她自然樂得清閒。
但洛神月卻並未立刻放心,她凝視著王浩。
「王道友,那畢竟是三頭太乙金仙境的魂妖。即便它們靈智不高,境界所帶來的硬實力卻是實打實的。你一人牽制,風險太大了。」
「洛仙子是信不過我?」王浩回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並非信不過,」洛神月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卻比之前多了一分執著,「我只是好奇,你要這麼多魂妖的煞丹,究竟有何用處?此物煞氣極重,尋常修士避之不及。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有魔道巨擘試圖用此物煉製無上魔丹,結果丹未成,自己反被煞氣侵蝕神智。」
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問題。
魂妖這種東西,不入輪迴,不在五行,既非鬼物,也非妖物,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它們由無盡的怨念、煞氣與破碎的神魂碎片融合而成,渾身上下,除了那一枚凝聚了所有負面能量的煞丹,幾乎再無別的可利用之物。
也正因如此,先前那些佛魔兩道的修士,才會選擇小心翼翼地潛行過去,而不是費力去斬殺。吃力不討好,風險還極大,沒人願意做這種虧本買賣。也就是萬剎門這種特殊的環境,才能孕育出如此強大的魂妖,換作在外界,想找都找不到。
九尾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搗蒜,壓低聲音附和:「是啊是啊,王道友,那玩意兒陰氣森森的,隔著老遠看一眼都覺得神魂發冷,瘮人的緊。」
洛神月補充道:「王道友有所不知。這些魂妖並非沒有靈智,只是它們的靈智需要透過吞噬血肉和神魂來提升。」
王浩笑道,「它們常年被困於此,沒有血食補充,智慧還停留在野獸的本能階段,只知殺戮,空有境界,卻無相應的神通與計謀。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若是在外界,一頭飽餐過血食、靈智堪比人族的太乙境魂妖,其戰力絕對比同階人族修士要恐怖得多。但在這裡,它們不過是三頭空有力量的傀儡罷了。」
洛神月聽完他的分析,黛眉依舊沒有完全舒展。她擔心的,並非魂妖的智慧,而是王浩的安全。兩人相識雖長,但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卻十分短暫,不過這短暫的時光,卻已共同經歷了數次生死危機。從最初的相互試探,到如今的彼此信任,這份情誼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沉澱下來。她不願看到王浩為了幾顆煞丹,將自己置於險境。
王浩看出了她眼神中的關切,心中流過一絲暖意。他放緩了語氣:「放心,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既然那些人能潛伏過去,就證明這些魂妖的感知範圍有限,威脅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他話鋒一轉,終於透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而且,我這次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幾顆煞丹。」
「嗯?」洛神月與九尾同時一愣。
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收服它們!」
「收……收服?」九尾的狐狸眼瞪得溜圓,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叫道,「王道友,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魂妖啊!連輪迴都不入的怪物,怎麼收服?它們連實體都沒有!」
王浩卻不再解釋,只是神秘一笑。
他的計劃遠比九尾想像的要宏大。他看中的,是這三頭太乙魂妖強大的魂體與那近乎不死不滅的特性。只要利用他的點靈之術,抹去其殘存的暴虐意識,再輔以特殊的禁制,完全可以將它們煉化成三具只聽從自己命令的特殊傀儡!
這三具太乙境的「魂傀儡」,不僅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還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它們可以自行吞噬此地源源不斷的陰煞之氣,甚至可以幫助煉化那些弱小的魂妖,儲存起來。日後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小嬋、祥雲他們需要修煉,都可以隨時從「魂傀儡」體內提取最精純的陰煞之力。
這等於是在身邊帶了三個移動的「特殊儲罐」!
對於王浩這個堪稱異想天開的計劃,洛神月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反而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她見識過太多次王浩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她想起了那件能夠回溯時光的神秘葫蘆,那件連她都看不透的至寶。
「既然你已有決斷,我便不多言了。」洛神月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切小心。」
她很清楚,王浩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是有著絕對的把握。退一萬步說,即便計劃失敗,以他那件時間至寶的威能,想要安然脫身,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九尾見洛神月都同意了,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拍著胸脯保證道,「王道友你放心去干,我和洛大人一定在後面為你保駕護航!」
王浩率先邁步,朝著那截斷裂的樓梯走去。只見他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仙元之力托起三人,如履平地般輕鬆越過了那十丈的缺口,穩穩地落在了通往第二層的平台之上。
落地的剎那,一股濃郁陰寒之氣,如同一堵無形的冰牆,狠狠拍在三人身上,彷佛要將人的神魂都凍成冰渣。
那股陰寒不再是單純的冷,而是一種活物般的侵略。它如億萬根無形的冰針,穿透護體仙光,刺入經脈,直撲神魂深處,彷佛要將人的意識都凍成冰雕。
這裡的景象與一樓的空曠破敗截然不同。整個空間都被一種靜謐到詭異的藍色寒焰所占據。那火焰沒有尋常烈焰的跳動與爆鳴,它只是靜靜地懸浮、流淌,如同一片深海,無聲無息。火焰本身並不發熱,卻散發著能抽走一切生機的極致陰冷,光線在其中被扭曲成猙獰的鬼影,將整座高塔二層渲染成了一座深藍色的幽冥鬼殿。
地面上,十幾具乾枯的屍骸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散落著。他們的骨骼在藍焰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晶瑩。從骨骼上殘留的、尚未被完全磨滅的法則波動判斷,這些人生前無一不是金仙后期的強者。其中兩具屍骸尤為醒目,他們的骨骼上竟縈繞著一縷不朽不滅的金色道韻,即便在藍焰的侵蝕下也未曾熄滅,那是太乙金仙隕落後才可能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