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友,咱們剛才可是直接跟那位道祖對上了!那可是統御光陰權柄的無上存在啊!趁現在天機還沒徹底合攏,因果被萬剎老祖斬斷的縫隙還在,趕緊順著原路撤吧。留在這兒,萬一人家真身騰出手來,隔空吹口氣都能把咱們碾成飛灰!」九尾心有餘悸,見王浩傷勢好轉,便開口催促道。
「撤?」
王浩神色波瀾不驚,開口分析:「道祖真要能輕易下界鎖定我們,剛才那隻大手收回去的關頭,第二掌就已經拍碎了這片遺蹟。既然沒有降臨,要麼是他算不透此地的因果,要麼就是被其他大道制衡,根本騰不出手。剛才萬剎老祖以身合道,拼死斬斷了光陰長河的線頭,外面的大能想要重新梳理亂麻般的歲月線索,少說也得耗費數月光景。」
說到此處,王浩目光投向四周那一片片浮沉在虛空深處的氣泡小世界,嘴角浮起一抹淡笑:「萬剎門當年可是龐然大物,萬剎老祖更是觸及道祖門檻的絕頂大能。這等宗門核心重地,即便當年被戰火洗劫,也必定藏有未被毀去的氣泡秘境。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洛神月輕輕點頭:「王道友所言極是。方才老祖以自身殘存氣運斬斷因果,外面的大能想要跨界定位,絕非短時間能夠辦到。而且,萬剎門當年被生生抹去,許多道統殘卷散落在這方摺疊世界中,若能多尋得幾處,對我參悟《萬剎大輪迴訣》亦有莫大裨益。」
九尾見兩人皆是主意已定,甚至連向來清心寡欲的洛神月都贊同留下來,只得揉了揉發酸的鼻尖,認命似地嘆了口氣:「得,你們都是金仙巨擘,心大得能裝下星河,奴家這條小命就全系在二位腰帶上了。不過先說好,真要撞見什麼不乾淨的狠角色,你們可得擋在前面!」
「少廢話,跟緊便是。」
王浩腳下踏日飛雲靴光華微斂,率先掠向虛空深處。洛神月與九尾緊隨其後,三道遁光在這片被割裂的獨立天地中急速穿梭。
前方的虛空如同一座光怪陸離的瀚海,數以百計的氣泡世界緩緩漂流,折射出五顏六色的殘光。
然而,尋寶的程序遠沒有想像中順利。
王浩以無影劍劃開虛空,三人一連破開五個氣泡世界,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
破開的第一方世界,內部是一整片傾覆的煉丹古殿。王浩本想著或許能尋到幾株未曾風化的上古仙草。可剛一步入其中,腳下的地磚便咔嚓碎裂。整條靈脈早在上古大戰中被生生抽乾,數百座高逾百丈的紫銅藥爐盡數崩碎,內里殘留的古丹早在歲月流逝中化作漆黑的飛灰,靈氣全無。
第二處與第三處氣泡同樣殘破不堪,一處是萬法閣樓,但所有記載神通的玉簡只要被護體仙光觸及,立刻如白雪遇沸油般化作輕煙散去;另一處是藏寶樓閣,王浩只是揮出一道柔和的掌風,整座樓閣連同無數擺放在架子上的仙劍法寶便化作漫天沙塵,隨風散去,靈性盡失。
「又是空殼子……」
九尾垂頭喪氣地踢飛腳邊一塊朽壞的陣盤,唉聲嘆氣,「這萬剎門當年到底遭了多大的劫數,連根像樣的仙草都沒剩下。」
王浩並未理會她的抱怨。修士尋覓機緣,耐心勝過一切。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人尋覓了數天時間,終於有了發現,只見在數萬里外的虛空盡頭,靜靜漂浮著一方體積極其龐大的氣泡。那氣泡邊緣呈現出混沌莫測的三色光環,隱隱透出空間、輪迴與時間交織的氣息!
三人不再遲疑,王浩並指如劍,無影劍的空間劍意在指尖吞吐,嗤的一聲將虛空撕開一條狹長的裂隙,三人一步邁出,直接撞入了那方足有數億里廣袤的巨大氣泡之內。
穿透晶壁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並非預想中的殘垣斷壁,而是一片綿延至天地盡頭的古老宮殿群!
殿宇層疊,雕欄玉砌,通體由極為罕見的紫金玄晶與天外青玉築成,在幽暗的虛空中散發著朦朧溫潤的光暈,竟是沒有受到半點戰火侵蝕的模樣。而在宮殿群的最核心處,矗立著一座聳入雲霄的金色大殿。
大殿高達千丈,氣勢雄渾肅穆,無數玄奧的神紋在殿身外牆上自然流轉,那股三重大道法則的交融源頭,赫然便在其中!
「這宮殿……竟然儲存得如此完好!」洛神月美眸微凝,眼中浮起由衷的讚嘆。
九尾更是兩眼放光,尾巴興奮地搖個不停。
她腳下一點,身化殘影就要往前沖,卻被王浩橫臂攔住。
「王道友你攔我作甚?」九尾急道。
「收起你的貪心,裡面不對勁。」
王浩他放輕腳步,踏上通往大殿的白玉台階。
然而,大殿內部的景象卻讓九尾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千丈方圓的殿堂空曠到了極致。沒有案幾,沒有蒲團,沒有神像,甚至連半件法寶兵刃的影子都看不見。地面由整塊巨大的白玉鋪就,光潔如鏡,清晰地映照出三人錯愕的倒影。
「怎麼又是空的?」九尾繞著大殿中央轉了三圈,滿臉狐疑地敲了敲四周粗壯的金柱,「不應該啊!外面那層禁制明明帶著太乙層次的防禦道韻,怎麼裡面連張椅子都沒留下來?難道當年被搬空了?」
王浩站在大殿正中,右腳向前踏出半步,腳下的踏日飛雲靴微光閃動,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王浩左手掐定道訣,五指在虛空中輕快地拂過,宛如撥動無形的時光琴弦。
嗡!
大殿中央的空間劇烈扭曲,原本空曠清冷的大殿內,爆發出刺目的法則光暈!被時間長河埋葬的過去光影,在大道引動下,被復刻在現世之中!
整座千丈大殿被無盡的法則狂潮徹底浸泡。
原本光潔如鏡的地面與金柱瞬間變換了模樣——四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恐怖劍痕與神雷轟擊的焦黑深坑,大塊的紫金玄晶崩裂坍塌,觸目驚心!
更為駭人的是,大殿之中密密麻麻顯現出數百道栩栩如生的修士身影!
他們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方陣營,在定格的時空中爆發出生死搏殺。
左側的一方,身著萬剎門的各色法袍,手持各式法寶,法力狂涌;右側的一方,則清一色身披銀白神甲,戰盔遮面,腰懸斬魔金劍,身後懸浮著天庭特有的雷火神輪,赫然是天庭的精銳神將!
每一具身影散發出的殘留威壓,生前竟然全都達到了金仙以上的境界!甚至在大陣前方那幾尊身形巍峨的戰將統領,氣息早已邁入了太乙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