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足以轟碎尋常防禦仙器的狂暴一擊,王浩依舊不避不退。
他丹田之內,混沌源石輕輕震顫,一股純正厚重的混元仙元流遍四肢百骸。右手看似隨意地探出,五指如鐵鉤銀劃,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色神掌。
五行混元手!
轟——!
金背蒼猿那裹挾著萬鈞重力的巨拳,重重砸在五色神掌正中。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千里,將天際的積雲盡數震碎,但那隻五色神掌卻如天地銅爐,巍然不動,穩穩將那隻碩大的巨拳扣在掌心!
蒼猿眼中滿是駭然,拼命想要抽回手臂,卻發現周身仙元被一股霸道莫測的混元之力死死鎖住。
下一刻,王浩眉心處,一道灰濛濛的奇異光印驟然亮起。
天魂真瞳!
一道細如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神魂尖刺,自王浩雙目之中電射而出,無視了蒼猿周身堅不可摧的皮毛與戊土重甲,毫無阻隔地鑽入它的識海深處!
金背蒼猿龐大的身軀猛然劇烈顫抖,原本暴虐凶戾的眼神在半個呼吸內迅速化作一片灰白。
那股由內而外爆發的神魂絞殺之力,在頃刻間將其金仙級數的元神徹底絞成齏粉。
生機斷絕。
王浩隨手一松,五行混元手散去,八百丈高的蒼猿屍骸如斷線的風箏,自萬里高空筆直墜落,重重砸在裂天峰的山腰上,將半座山峰震得粉碎。
天地之間,長風呼嘯。
青衫修士負手立在殘破的山巔之上,衣角平整,連一絲凌亂的法力波動都未曾逸散出來。
不過數十息光景,兩頭霸占一方數十萬年、讓藍家與北寒宗都大感頭痛的七色古獸,形神俱滅!
迎賓閣內,死寂蔓延。
那些原本帶著挑釁與打探意味的各方使者,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神魂法則!
肉身強悍、皮糙肉厚的蠻荒古獸,最懼怕的便是這等直指本源的神魂滅殺手段。王浩展現出來的這一手,不僅證明了他太乙境的深厚修為,更表明了他擁有舉手投足間抹殺金仙后期的絕對力量!
暗處,藍家的大營與北寒宗的中樞玉符同時急促閃爍起來。
黑水天城的大帳內,藍玄極捏碎了手中的傳訊玉簡,神色凝重得如同一潭死水。藍海潮更是眼皮直跳,低沉地吐出一口氣:「單憑神魂法則,兩招滅殺兩頭七色凶獸……換作老夫出手,即便能贏,也絕不可能這般乾淨利落。」
極陰仙尊坐在陰影之中,麵皮緊繃,陰鷙的眸子裡透出深深的忌憚。
王浩這一手,不僅是掃清了建城的障礙,更是當著整座中洲勢力的面,狠狠立下了一桿無人敢輕易撼動的王家大旗!
……
極西之地兩頭七色獸王的身死,引發的震盪遠比人族修士預想的還要劇烈。
蠻荒古獸雖靈智未開,行事全憑血脈本能,但絕非不知生死的死物。尤其是修行到了六色、七色層次的大凶,其趨利避害的本能早已堪比人族童子。
王浩以雷霆手段連誅兩頭獸王,那股殘留在大地山川間的神魂威壓久久不散,對於方圓十萬里內的蠻荒族群而言,無異於末日降臨的氣息。
短短數日之間,原本盤踞在伏龍嶺外圍的諸多上古凶獸族群,竟開始成群結隊地向著黑煞深淵與中洲更深處遷徙。
轟隆隆的踐踏聲在荒原上連綿不絕。遮天蔽日的裂風金雕群尖鳴著掠過雲端,地面上的黑甲巨蠍、赤鱗穿山甲更是拖家帶口,瘋狂逃離王家的防區。
不過半個月光景,原本危機四伏的西面荒原,竟空出了一大片縱橫數萬億里的開闊緩衝帶。
這等天賜良機,王家自然不會放過。
季小棠當即調集族中精銳,由王務風、何鴻珊各領三千鐵衛與戰陣傀儡,兵分多路,對凶獸退卻後遺留下的廣袤地帶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刮。
這片偏遠古地王家如今人手有限,無法派駐重兵全面占領,但作為天元仙城的外圍屏障,搜刮戰利品卻是順理成章。
短短十數日,一車車散發著各色靈光的奇珍異寶源源不斷地運回伏龍嶺。
上古凶獸巢穴中積攢數萬年的天材地寶、被地脈煞氣淬鍊成形的奇異仙礦、靈藥仙草,盡數被王家收入囊中。
伏龍嶺地宮之內,長案上擺放著數十塊大小不一、閃爍著玄奧光澤的礦石樣本。
季小棠素手拿起一塊通體泛著暗銀色星芒、入手沉重無比的礦石,指尖仙元流轉,微微頷首道:「夫君,務風他們在西面裂天峰的斷裂處,探明瞭一座極其少見的『星辰精金』礦脈,儲量頗豐。而在落日沼澤北沿,更是挖出了一條深藏地底的『玄冥神鐵』主脈。」
王浩走上前,打量著那兩塊礦脈樣本。
星辰精金乃是煉製高階飛劍與虛空戰船的絕佳主材,哪怕是在中洲頂尖坊市,也是按兩競價的有價無市之物;玄冥神鐵則蘊含天然的陰寒與極重法則,用來澆鑄城牆基座,足以讓天元仙城的防禦硬度再拔高一個層次。
「開採兩條就足夠了。」
王浩沉吟片刻,做出決斷:「星辰精金與玄冥神鐵關乎仙城根基,由家族嫡系子弟親自帶隊,調撥四具玄仙級戰陣傀儡日夜輪轉開採。至於其他幾處中小型仙礦,暫時封存座標,抹去痕跡。貪多嚼不爛,王家目前的胃口吞不下整片荒原,先把核心地帶經營成鐵板一塊才是正道。」
「妾身也是這般想的。」季小棠淺笑道,「如今外面那些附庸勢力見我們接連斬獲重寶,一個個眼睛都紅了,主動送上來的工匠與仙料比原先多了三成。天元仙城的城牆地基,下個月便能合攏。」
正說著,殿外一道火光划過虛空,化作一枚赤金色的傳訊飛劍,懸停在大殿中央。
季小棠抬手招過飛劍,神識探入其中,神色微動:「夫君,藍家發來的請帖。兩日後,在黑水天城中樞大營設宴,既是慶賀此番徹底蕩平西側凶獸狂潮,也是召集各方勢力,正式商討劃分仙城商道與衛城駐防的大會。」
「慶功宴?」
王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藍玄極這頭老狐狸,早不擺宴晚不擺宴,偏偏等我掃平了西面兩頭大凶、逼退了外圍獸潮之後才開席。這是眼看木已成舟,不得不重新坐下來分這塊大餅了。」
「去自然是要去的。」季小棠整理了一下衣襟,神采飛揚,「如今我們王家有硬實力,宴席之上,他們若是想在商道稅賦上動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那兩頭七色獸王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