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東勝與南海皆定。」王浩雙眼微眯,神色不動聲色,「北海仙域本就是藍家與北寒宗的地盤,想來也翻不起大浪。可西土仙域那邊呢?西土的佛陀與劍修向來油鹽不進,北寒宗似乎在西土沒那麼大影響力吧?」
西土仙域民風彪悍,宗門戒律森嚴,北寒宗平日裡偏安北海極寒之地,手伸不到那麼長。
藍玄極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他沒有立刻接話,反而提起茶壺,替王浩斟滿了一杯靈茶。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老者那張布滿溝壑的面龐。
「極陰道友方才在前殿飲酒,老夫瞧他氣色極好,還四處與賓客誇讚北寒宗的極寒大陣神妙非凡。」藍玄極語氣微頓,聲音低沉下來,「可他似乎忘了,當年北寒宗丟掉北海霸主之位時,是何等狼狽。」
王浩端坐不動,淡然道:「藍道友何必拐彎抹角,有話直說便是。」
藍玄極抬起眼皮,眸子深處掠過狠厲的光芒:「西土仙域那邊,老夫聯絡了金剛門的陀羅金剛。對方乃是太乙巔峰的古僧,戰力彪悍絕倫。他答應替新仙宮抗下西土仙域的全部非議,甚至願意遣派三千護法韋陀進駐中洲,幫我們彈壓蠻荒。」
「條件呢?」王浩問。
「陀羅金剛要一個副宮主的位置。」藍玄極一字一頓地說道。
殿內的空氣陷入了異樣的沉寂。
中洲仙宮的規制,天庭定得極死,一主三副,可以少設,絕不可多設。
正宮主之位,藍家籌謀百萬年,勢在必得;東勝仙宮占去一個副宮主,南海龍族雖未要副宮主之位,但藍家已讓出龐大利益;如今若是再許給西土仙域一個副宮主之位,這三個副宮主的名額,就只剩下一個。
「那原本屬於北寒宗的位置呢?」王浩似笑非笑地看著藍玄極。
藍玄極面色冷漠,嘴角扯出一抹譏諷:「北寒宗氣數已盡,極陰老怪貪婪成性,本事沒多少,胃口卻比誰都大。先前攻打黑水荒原,他出工不出力,如今建城分潤,他反倒要在黑水天城的核心地帶划走三成商稅。此等累贅,帶進中洲仙宮,只會引火燒身。」
王浩靜靜地聽著,並未插言。
藍玄極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狠決:「王道友,既然名額不夠,那就只能讓該退場的人退場。老夫的意思很明白——把北寒宗踢出局!」
「極陰老怪好歹是太乙修士。」王浩淡淡道,「北寒宗在黑水天城駐紮了數萬精銳,戰船百餘艘,更布下了玄冰大陣。藍道友想把他們踢出局,怕是不容易吧?」
藍玄極目光死死盯著王浩,坦然道:「老夫一人出手,確實有些棘手,極陰老怪若是發狂自爆道果,藍家基業也要受損。但若有王道友相助,以道友那神出鬼沒的大五行神通與神魂道術,合你我二人之力,頃刻間便能將他壓制!」
話說到這個份上,底牌已經徹底掀開。
藍家要過河拆橋,借刀殺人。而王浩,就是藍玄極看中的那柄最鋒利的刀。
殿內沉寂良久。
王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如深潭般平靜,看不出喜怒。
擊敗一位太乙,對現在的他而言確實不是難事。在蠻荒渡過煞衰、步入太乙之後,他體內的混元法則早已生生不息,更有混沌源石這等大號充電寶源源不斷地供給精純力量。極陰仙尊雖然成名已久,但道基早已腐朽,法力斑駁雜亂,真要正面對決,王浩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壓制。
更何況,北寒宗這段時日的小動作從未停過。
伏龍嶺地基未穩之時,北寒宗的探子便數次潛入窺探;數日前立基大典上,那場引動陰煞深淵、險些毀掉三十六根定脈玄天樁的九幽蝕骨蟻潮,背後隱約就有北寒宗極寒引蟲香的影子。
王浩行事雖然秉持穩字當先、默默發育的準則,但絕非逆來順受之輩。誰若把手伸進王家的碗裡,他向來不介意把那隻手連根斬斷。
然而,報復是一回事,做別人的提線木偶又是另一回事。
「藍道友打得一手好算盤。」王浩放下玉盞,清脆的聲響在石案上盪開,「北寒宗惹厭,王某確實瞧著不順眼。但道友方才所言,未免太將王某當槍使了。」
藍玄極臉色微變,隨即堆起笑容:「道友何出此言?東勝仙域那邊的副宮主之位,老夫全權交由道友安排,那可是你的至交好友!一位副宮主的大權落在道友手中,這難道還算不得天大的好處?」
「天大的好處?」王浩嗤笑一聲,身軀微微後仰,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刺向藍玄極,「仙宮正宮主之位,必定是你藍家的,對否?」
藍玄極張了張嘴,沒有否認。
「西土仙域的金剛門陀羅金剛,本就是你藍家拉攏來的外援,他若入局,自然與你藍家進退一致。」王浩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一主三副,四個席位之中,你藍家自占其二。至於東勝仙域那位,終究代表的是東勝仙宮的顏面,不可能事事替我王家出頭。算來算去,王家在中洲打生打死,最後不過是給藍家做嫁衣,吃虧的依然是我王家。」
「那……依王道友之見,當如何分配?」藍玄極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
「很簡單。」王浩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北寒宗出局之後,他們在黑水荒原占據的三處極品九天雷晶礦,以及伏龍嶺北面的兩處萬載玄冰魄礦脈,盡數劃歸王家名下。」
藍玄極肉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九天雷晶礦是整個荒原最珍稀的寶地,產出的雷晶不僅能煉製四階仙器,更是布置護城大陣的無上靈物。但他略作權衡,還是咬牙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