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兩人的反應迅捷到了極點。
然而,四周卻突兀地傳來了一陣譏諷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中洲的道友,你們這是嚇破膽了不成?」
不遠處,剛剛站穩腳跟的陳泰撫掌大笑:「此地乃是傳送落腳的荒丘,你們這又是撐傘又是拔劍的,莫非是在向空氣演練戰陣?」
陸遠風亦是撫須搖頭哂笑:「草木皆兵,貽笑大方。就這般心性,也敢來參加天庭考核?中洲仙宮莫不是無人可用了?」
曹振山更是抱臂冷笑,眼神充滿鄙夷:「兩位副宮主,要不要本統領借你們兩件安神的靈寶定定驚?」
然而,他們的笑聲尚未完全落下,異變陡生!
腳下看似堅硬幹涸的暗紅荒土,毫無徵兆地劇烈塌陷。
整片荒丘像是活了過來一般,千萬道細碎的泥土碎屑逆向懸浮而起。
緊接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摩擦聲自地脈深處轟然炸響。密密麻麻的刮擦聲連成一片,宛如億萬枚鏽蝕的鐵針在瘋狂攢動!
眾人低頭望去,頓時亡魂皆冒——那踩在腳下的暗紅岩層、砂礫石塊,根本不是什麼荒原泥土,而是一隻只緊緊咬合在一起,通體覆蓋著漆黑甲殼的怪異魔蟲!
這些魔蟲只有拳頭大小,背生八對近乎透明的蟬翼,頭部沒有口鼻眼耳,唯有一張裂開至胸腹的吸盤狀巨口,內里布滿層層疊疊的慘白細齒。更詭異的是,魔蟲的甲殼表面流淌著暗黃色的屍斑黏液。
整座荒丘,分明是億萬隻沉眠魔蟲構築而成的活體蟲巢!
「唳——!」
悽厲刺耳的蟲鳴匯聚成海嘯,無數薄翼劇烈震顫,撕碎了天幕。數以億計的魔蟲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沙暴,自地底噴涌而出,將整片蒼穹浸染成絕望的墨色!
「什麼鬼東西?!」
剛剛還在大聲嘲笑的陳泰瞳孔驟縮。他離塌陷中心最近,護體仙光甚至來不及催動到極致,一股由數百萬隻魔蟲匯聚成的黑色漩渦便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密集爆響。陳泰身上那套由深海庚金打造的護身金甲,竟如同被潑了滾油的薄紙,黑煙直冒,被硬生生啃出成百上千個孔洞!那層璀璨的太乙護體仙光只是閃爍了兩下,便被無數細小的口器撕扯吞吃殆盡。
「滾開!都給本使滾開!」
陳泰驚駭欲絕,周身金煞仙元瘋狂暴涌,化作千萬道金色飛針激射而出。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被飛針貫穿的魔蟲不僅沒有爆體而亡,反而張開巨口咬住金針,喉管鼓脹,竟順著仙元法術瘋狂吸食陳泰體內的本源!
「啊——!救我!曹兄救我!」
陳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漫天黑影掠過,恐怖的蟲潮如瀑布般覆滅而下。眨眼工夫,陳泰的整條右臂連帶著半邊胸膛被硬生生啃噬一空,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斷裂的骨茬上還掛著數千隻貪婪咀嚼的黑蟲!
若非他在最後關頭拼命捏碎了一張替死金符,藉著挪移金光遁出數千丈外,整個人恐已被吞食得渣都不剩。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駭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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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陣!快結陣!」
曹振山驚怒交加,抽刀出鞘,太乙後期的狂暴仙元化作一道千丈血色刀芒橫掃天地。
轟隆!
刀芒斬入蟲潮之中,熾熱的血煞刀氣僅僅劈碎了數千隻魔蟲,剩下的黑蟲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前仆後繼地撲在刀氣餘波之上,大口吞噬著狂暴的仙元!那足以劈山裂海的刀氣,不過三個呼吸便被蠶食一空。
陸遠風長劍震顫,青羽劍氣縱橫交織成青色風暴,炎靈子噴出漫天南離神火,整片荒丘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然而這些魔蟲詭異到了極點,甲殼上的屍斑黏液能極大削弱仙火灼燒,即便外殼被燒得焦黑,依然瘋狂振翅撕咬法寶靈光。幾名太乙修士被逼得連連後退,護體靈光劇烈晃動,衣袍破碎,顯得狼狽不堪。
唯獨王浩與霓裳仙子立足之處,穩如磐石。
無數魔蟲如暴雨般撞擊在混元傘垂落的五色天幕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好古怪的凶物……體內沒有妖核,只有一口極陰腐蝕穢氣,專破護體罡氣與純陽法寶,還能反噬神識……」王浩心中微沉,這等魔物若是在毫無防備下被近身,哪怕是太乙後期大能也得被扒下一層皮。
「我想起來了!」
霓裳仙子美眸中掠過清亮的光彩,手中月魄神劍捲起漫天霜華將撲向兩側的蟲影凍成冰屑,急聲喝道:「這是九幽魔域特有的『噬靈冥蝗』!生於地脈極陰死穴,不懼尋常五行法術,專食仙靈之氣與純陽法力!千萬莫用純陽道法硬頂,它們的弱點在腹下第三節白紋,畏懼乙木生機與九天神雷!」
清脆的聲音宛若驚雷,穿透了狂暴的蟲鳴,傳遍整座混亂的荒原。
曹振山聽到這清脆的指點,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如同堵了一塊巨石。若依從霓裳的話變招,豈不是當眾坐實了自己方才的無能與短視?
然而,不遠處的炎靈子與枯榮道人可顧不上什麼臉面。
枯榮道人枯槁的雙手法訣一變,乙木法則轟然爆發,數萬道青綠色的藤蔓自地底破土而出,散發出濃郁至極的磅礴生機。
那些瘋狂撲向他的黑色蟲潮在觸碰到乙木生氣的剎那,腹部隱藏的白色紋路驟然發亮,隨即發出痛苦刺耳的尖叫,堅硬的甲殼寸寸崩裂,如同下雨般紛紛墜落斃命!
「有用!果真有用!」炎靈子大喜過望,掌中南離神火驟然一收,轉而祭出一柄蘊含深厚木系法則的青色玉尺,青芒掃過,大片大片的噬靈冥蝗爆碎成綠色濃汁。
連重傷斷臂的陳泰也咬著牙服下一顆仙丹,單手結出生機法印死死護住殘軀,神情怨毒中滿是後怕。
曹振山見狀,只得強咽下喉頭的悶氣,手臂一震,斬邪金刀之上強行夾雜起滾滾狂暴雷芒,雷火交織劈落。
一時間,眾人依照霓裳指點的法子各顯神通,荒原之上綠光與電芒狂舞,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龐大蟲潮終於被撕開了一道缺口,哀鳴著退入地底深淵。
塵埃落定。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綠色的蟲血腥氣。
荒丘周圍滿目瘡痍,方圓萬里的地皮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尺。
陳泰癱坐在碎石堆上,面色慘白如紙,殘缺的半邊身軀雖然止住了流血,但傷口處翻湧著黑色的陰冥煞氣,體內的太乙法則凌亂不堪。另一位巡察使周元也好不到哪去,後背被咬得血肉模糊,仙元耗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