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真正樣貌,葉夢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楚寧追問,卻只有一些片段,並不連續,僅大概知曉,自己仿佛會些粗淺功夫。
開始楚寧並未在意,哪曾想,第二天傍晚下工回家,葉夢竟然帶回來一隻野兔,說是在山上捕獲,要給楚寧補補身子。
楚寧感動之餘,同時告誡葉夢山林危險。
奉河縣相聚最近的便是撫蒼山脈,那裡常年有妖獸出沒,尤其冬季甚為頻繁。
鹽幫挑選鹽衛也是為了對付妖獸。
然而葉夢對楚寧的勸告不為所動,仍然日日進山。
直到後來一次半夜,她拖回一隻巨大的成年吊睛白額虎,楚寧才幹脆閉上了嘴巴,不再繼續相勸。
有了充足的肉食供應,楚寧練武的心思再次熱絡起來。
有心想讓葉夢教導,偏對方神智不清,不知從哪教起。
楚寧無奈,這才想起束之高閣的製鹽六式。
自那以後勤練不綴,日日苦修,身體越發壯實。
表面看似清瘦了一圈,實則全都化為更加堅韌的肌肉,藏於皮膚表層之下。
「夫君,快來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葉夢在楚寧懷裡溫存片刻,接著便像是少女般蹦跳向廚房跑去,不多時端出一隻燒烤焦香的野雞。
「在外面弄好的?」
楚寧接過烤雞,隨口問道。
「恩,夫君放心,我現在抓到野味都是在外面處理好再偷偷帶回來,沒人發現。」
葉夢乖巧回答。
之前有一次她抓回野兔,直接在小院裡炙烤,那香味飄散出去,整個流民巷都被驚動了。
楚寧好說歹說,謊稱自己路上撿的,又把兔肉分食一空才算作罷。
自那以後葉夢就學乖了,每次抓到野味都在外邊做好再偷偷帶回。
憑她那點粗淺功夫,倒也沒人發現。
「給。」
楚寧扯下一條雞腿遞給葉夢,又被對方推了回來。
「你快吃吧夫君,我早就吃過了。」
葉夢說道。
「好。」
楚寧聞言不再客氣,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當即開始大快朵頤。
期間葉夢又到廚房取了幾個雜糧窩頭。
就著烤雞,楚寧連吃五個窩頭才算填飽肚子。
而後在小院井內打出涼水,痛痛快快衝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汗臭。
夜深微涼,楚寧躺回破舊的木板床上。
葉夢立馬一溜煙鑽了進來,緊緊貼著楚寧,肌膚相親。
她似乎很喜歡這種感覺,手臂大腿不停在楚寧身上磨蹭。
奈何楚寧常年辛苦勞作,落下了鹽工常見的頑疾,四肢風濕還傷了腎精,即便心猿意馬卻也有心無力。
「家裡還剩多少余錢?」
抱著不停蠕動的葉夢,楚寧開口詢問。
葉夢動作頓了頓,掰著指頭數道,「除去昨天買的三斤棒子麵,還有二十三個銅板。」
「只有這些了嗎?」
楚寧皺眉。
如今大梁物價,棒子麵五個銅板一斤,家裡剩的這點都無法支撐幾天。
若再加上蔬菜米油,恐怕幾天都撐不過去。
幸好葉夢有本事抓到野物,才能支撐他習武。
楚寧明顯感覺,從習練製鹽六式到如今,自己食量暴增了數倍不止。
若沒有葉夢,恐怕他的計劃還未開始就要夭折。
「得想辦法快點搞錢了啊。」
心中默默思索著,楚寧悄然闔眼,在葉夢的蠕動下沉沉睡去。
次日。
天色微熹,楚寧一大早便爬了起來。
喝了兩碗玉米糊糊,吃下五個窩頭,又往懷裡揣了一份,隨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往鹽湖。
他今天要測試製鹽六式對功法的增進程度。
時間尚早,趕來上工的鹽奴並不多,唯有楚寧幹勁十足,才到鹽湖便立刻迫不及待的開工。
準備好足夠的木桶前往鹽井。
鹽奴每天工作要先到鹽井挑鹵,而後入井刮泥,回工棚淋鹵,熬鹽,草木灰水提純,最終煉製出可食用的細鹽。
鹽井構造和普通A字型地下水井差不多,區別只是其中蘊含的並非清水,而是鹽度極高的鹹水。
尋常鹽奴來打滷水,都是用鹽井頂部的木質轉軸捲動粗繩提取。
楚寧卻並不如此,而是鍛鍊第一個動作。
在井邊扎穩馬步,腰背挺的筆直,雙臂較力,丟入拴好粗繩的木桶,盛滿滷水,然後兩臂交叉將木桶提起。
不停重複這個動作,直至將井內儲存的滷水盛干。
此時楚寧雙臂早已酸痛不已,他一邊咬牙堅持,一邊跳入井內,開始第二式動作。
休息手臂的同時繼續鍛鍊腰腹,扎穩馬步,俯身在井體周邊,小心刮下附著的鹽晶底泥。
將鹽井清理乾淨,並稍稍向下擴充之後,再出井運鹵。
這一次鍛鍊第三式,雙臂平舉,呈一字張開,分別提一桶滷水運回工棚,由此鍛鍊平衡與肩臂。
等所有滷水運送完畢,接著開始淋鹵,鍛鍊第四式。
別人雙手抬起木桶澆水,他單臂抬桶,呈工字型緩慢澆灌。
鹽泥稀釋完成,和普通滷水一起倒入大鍋,開始初步熬鹽。
同時修行第五式。
控火緩慢熬煮的過程中,楚寧踩著奇異的步伐,圍著大鍋轉圈,雙臂撐住木鏟,緩慢攪拌,以免糊底。
熬煮滷水散發的蒸汽和高溫不停烘烤肉身,讓楚寧片刻便大汗淋漓。
期間他不停喝水補充流失的水分。
這水也是他偷偷配比的淡鹽水,否則在這種高強度勞動下,身體根本支撐不住。
待到水分敖干,粗鹽呈現,還要再加入草木灰水提純,繼續熬煮,同時修煉最後一式。
過濾清靜滷水和草木灰吸附的殘渣。
楚寧以單手撐住布紗,有節奏的抖動。
全身肌肉在這看似簡單的動作下,也在隨同特定規律不停顫動。
直至天色擦黑,一整套六式也隨著製鹽工作全部完成。
楚寧顧不得休息,立刻打開面板查看。
【橫練鐵布衫:72/100(未入門)】
【四方拳:69/100(未入門)】
「果然……」
看到面板變化,楚寧眼前頓時一亮。
「四方拳脫胎於製鹽六式,單獨修煉只能增進拳法熟練度,想要練習鐵布衫,則必須依照每天的勞作進行。」
「想來應該是熬鹽的高溫和蒸汽炙烤鍛鍊而成。」
楚寧心中思索,明白了兩者熟練度增加的方式區別。
在上工時鍛鍊製鹽六式,鐵布衫和四方拳都有進展,只是後者比單獨修煉四方拳稍慢一些。
「如今看來,同樣的時間,還是修行製鹽六式更為划算。」
「不耽誤上工的同時,還能同步增進鐵布衫與四方拳兩套武學。」
「只是將來脫離鹽奴身份,還得想個其他辦法繼續修煉鐵布衫。」
「好在還有時間,倒不用太過著急。」
楚寧心中打定主意,越發乾勁十足。
接下來數日,他都沉浸在製鹽六式的修行當中,每天早出晚歸,樂此不疲。
終於。
這天正乾的起勁,忽然楚寧感覺全身一熱。
一股暖流自腰腹散發,逐漸蔓延全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溫泉,極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