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六隻耳朵的標誌性特徵,摩陰也是瞬間就明白面前這隻白猿竟赫然正是那混世四猴之一大名鼎鼎的『六耳獼猴』!
而所謂混世四猴,所指的乃是這天地之間四大異種的靈猴,不入天地十類之中。
第一是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斗。
第二是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縮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第四是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而摩陰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遊歷還沒開始呢,竟然就莫名其妙的遇到了這隻天地異種。
所以他也是自空中負手落下,目光看向那六耳獼猴:「你這猢猻,喚本座作甚?」
他倒是很好奇——這六耳獼猴為何會出現在此,又為何會呼喚他。
而聽到摩陰詢問,六耳獼猴也是直接在樹上對著摩陰拜倒叩首:「我知仙長為幽冥血海摩陰大神,已在此等待仙長百年!」
「望仙長垂憐,收我入門下!」
其話語中意義也很明確,其竟赫然是來拜師的!
「你卻為何知我道號?」
不過摩陰此時卻是眉頭一皺——因為這六耳獼猴言語之間,竟分明似乎知曉他身份的樣子。
『難道是那帝俊二人...』
於是摩陰的心中也是有些犯起了嘀咕——這不合理啊。
按照他對帝俊和東皇太一二人的觀察,此二人乃是極度驕傲之輩,以他們的脾性之前又在摩陰那裡蒙受屈辱,所以此事他們卻是萬萬不可能告知給任何人知曉的。
「好叫仙長知曉,我乃是藉助這耳朵聽到的。」
六耳獼猴聽聞摩陰詢問之後也是撓了撓腦袋,然後也是老老實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知給了摩陰。
簡單來說,此猴在百年前誕生於那洪荒一名為『鹿諸山』的山脈——此山同樣是距離血海不算太遠,不過其本身卻不像是汐蒙山一般屬於靈脈,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脈,所以其中也無有修士駐足。
其自誕生以來便天生通靈慧,而那六隻耳朵更是無比神通,天地洪荒各處未有他聽不得的地方。
也正是藉助著這可以聽得整個洪荒的神通,六耳獼猴雖然僅僅只是居於鹿諸山內,而且其本身也幾乎沒有任何修為,但其卻依舊可以知曉整個洪荒的一些事情。
也正是在百年前,此猴聽到了幽冥血海中摩陰與帝俊太一二人的爭鬥。
而帝俊太一二人的名聲在洪荒本就極大,而六耳獼猴知曉此二人竟然被摩陰輕易擊敗之後也是瞬間就起了念頭,當即便是從鹿諸山一路而出,花費百年時光一路走到了這幽冥血海之畔,然後方才有了現在這事情。
「原來如此...」
而聽聞六耳獼猴的解釋之後,摩陰也是心中瞭然。
而之所以感嘆,也是因為他知曉面前的這六耳獼猴的根底與其未來。
說的直接一點,六耳獼猴基本上可以說是混世四猴里最慘的一隻了。
此猴在混世四猴中出世最早,對於道之追求也堪稱是四猴之首。
但是要知道,雖然混世四猴每一個都資質出眾乃是天生的修行之才,但是他們卻也有一個特點——那便是天地不會給與他們傳承的修行法門!
所以即便混世四猴資質再高,他們也需得拜師求道才能得以踏入修行之路。
而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六耳獼猴才成了一個悲劇。
因為現在的洪荒之中,鴻鈞並未成聖教化眾生,所以其實所謂『師徒』一說並不算盛行。
大神通者往往都是一心求道或者是收斂自己的勢力,哪有那麼多時間來教導弟子?
至於在後世非常常見的『講道』,在現在這個時候也是基本沒有的——誰會閒得無聊把自己的道法體悟說給其他人聽?
所以即便是六耳獼猴能聽天地之事,但卻也偏生就找不到一個好的修行之法。
這也直接導致了它在後來鴻鈞成聖的時候也沒能修成大羅金仙,更是無法進入紫霄宮中聽道。
所以它只能在鴻鈞講道的時候以自己的神通偷聽,最後偷聽沒能成功不說,還被鴻鈞告知天地洪荒大神『法不傳六耳』。
而自此之後,此猴雖然遍尋天地大神卻無一人願意收它為徒。
尤其是到了西遊大劫的時候,此猴更是為了求道而入劫,最後反倒是被那西方佛門的天定佛陀,同為混世四猴之一的量劫主角孫悟空所打殺,可謂是求道萬載卻終究是一場空。
「你方才言,你要入我門下?」
在弄清楚前因後果之後,摩陰也是打眼看向六耳獼猴。
「正是!還望仙長垂憐!」
而聽到此話之後,那六耳獼猴更是直接拜倒。
「本座至今為止未曾收徒,也未曾打算隨意收人為徒。」
摩陰輕聲說道:「不過...」
話語落下之後,摩陰也是抬手一揮。
「嗡!」
於是隨著天地間靈氣流轉,一面黑幡也是已然出現在了地面上。
而在這黑幡出現的瞬間,這周圍整片天地也彷佛為之瞬間一滯!
而那黑幡立於地面之間,只見那地上竟瞬間浮現出一道道紋路,竟正是一個陣法!
「你若真心想拜師,便入此陣中!」
「若是能透過此陣考驗,本座便是收你為徒....也是無妨。」
於摩陰而言,收徒之事他並不抗拒。
畢竟他也早已有所猜測——他未來若是能成道,那麼其中機緣必然應當與『幽冥地府』這四個字脫不開干係。
而如果他的猜測能應驗,那麼日後他也必然會成為一方勢力之主,到時候就算他自己沒有什麼爭霸洪荒的念頭,但是麾下卻總歸需要一些得力人手來幫襯一下的。
所以在知曉這一點的情況下,摩陰不說是有意培養自己的勢力或者是弟子,但若是真的有好苗子來那他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但是雖然心中是有收徒的想法,但也正如摩陰所說——他沒打算隨意收徒。
畢竟在這洪荒之中,師徒關係那可是比父子血親關係都要來的近。
父子血親雖是血脈相連,但師徒卻是道統傳承之重任!
若是拜師,則師尊萬事若有需求弟子都需得服其勞——所以若是收了一個好弟子,那麼就當真是有極多好處。
但是相應的,若是所收的弟子品行不端或是業力深重,那麼師尊也得為之幫襯。
舉個比較簡單的例子——未來通天教主所立截教巔峰之時號稱是萬仙來朝何等榮光,但最終卻也沒逃得過教派滅亡的結局。
其原因固然有一部分是因為通天教主沒有鎮壓氣運的先天至寶,但另一方面他所收弟子之中有不少品性極差之輩也算是其中原因,這些人也正是截教氣運衰敗的根由。
所以摩陰雖然知曉以六耳獼猴之資質斷然是洪荒一等一,但卻依舊沒有第一時間收徒,而是藉助輪迴幡立下陣法考驗於它!
「入陣?」
而聽到摩陰的話之後,六耳獼猴也是一愣神,隨後便是下意識地看向那立於面前的黑幡。
只見那黑幡之上一道詭異圖畫迎風招招,而六耳獼猴不過看了一眼之後便是腦袋一暈,彷佛是在那一瞬間從中看到了無數輪迴興衰。
「休怪本座沒有提醒於你——此陣無關修為而在於道心,若是你道心不夠堅定,則便是隕落於此陣中也是尋常之事。」
摩陰輕笑道。
「...」
可是摩陰卻沒有想到,在聽到他這話之後,那六耳獼猴反倒是一愣神,然後眼神便是瞬間堅定了起來!
他在鹿諸山中待了十數載,聽得洪荒各種生靈千千萬萬言語。
而越是聽聞,越是曉得洪荒諸事,他便也越是...渴求修行!
「如果我修不得道,那便是隕落也是應當!」
一念至此,六耳獼猴也是再無猶豫,一步便是直接邁入了那陣法之中!
「道心堅定...難得,難得。」
而見得此景,摩陰眸中也是精光一閃。
他基本可以確定——有此道心,這六耳獼猴只要得一合適的法門那未來便必然是大器可成。
「接下來,便只需看他品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