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無心與黃衣女子爭辯年齡大小,便不再接話,揹著鋪蓋疾行在前,實則趕了一天的路他已經很累了,但這地方剛剛死了人,得儘快離開這裡才是。
過來很不喜歡這個黃衣女子,只要她與二毛走的太近,便會沖其齜牙露齒,顯露敵意。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黃衣女子隨口說道。
「你知道我名字做什麼?」二毛問道。
黃衣女子說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問你名字自然是為了記住你,以後也好報答你。」
二毛搖頭,「我不用你報答。」
「你這人挺有意思。」黃衣女子笑道。
聽得黃衣女子發笑,二毛眉頭大皺,這傢伙也是心大,不久之前還哭哭啼啼的沖那老霪賊求饒,剛剛脫險就換了一副嘴臉。
「說呀,你到底叫什麼名字?」黃衣女子順手推了二毛一把。
二毛沒想到對方會觸碰自己,本能的有些抗拒,但不等他開口,過來便搶在他之前沖著黃衣女子一陣狂吠。
既然過來罵她了,二毛也就懶得補刀了,「你總問我叫什麼,你怎麼不說你叫什麼?」
「我叫黃七。」黃衣女子說道。
由於對方回答的太過迅速,加上這個名字也不像是官宦人家女子的名字,二毛便當她在撒謊,不屑撇嘴,沒有接話。
察覺二毛表情有異,黃衣女子立刻猜到他心中所想,急忙正色說道,「我真叫黃七,你叫什麼?」
既然對方已經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二毛也只得說了,「我叫李二毛。」
黃七連連點頭,「好,我記住你了,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見黃七總是將報答二字掛在嘴邊,二毛略有反感,「你能報答我什麼呀?」
黃七沒想到二毛會有此一問,愣了許久也沒想到應該如何報答他,最終只能含糊其辭,「我能做的多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說話之間二人回到山下官道,沿著官道向西行走,「我可跟你說,我不會武功的,你就算跟著我,我也不能保護你周全,如果遇到山賊強盜,我設法攔住他們,你儘快跑掉。」
「嘿嘿,好。」黃七笑道。
二毛無奈皺眉,「嘖,我說的是很嚴肅的事情,你別不當回事兒。」
見二毛皺眉,黃七急忙鄭重點頭,「好,你說的我記住了,如果遇到壞人,我就跑。」
二毛長長嘆氣,他有些後悔帶上黃七了,自己一個人怎麼都好說,而今帶上這麼一個好看的妙齡少女,沿途一定會遭賊人惦記。
前瞻到可能出現的危險,二毛有些打怵,沉吟過後出言說道,「你出來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吧。」黃七說道。
二毛聞言多有意外,「啊?你出來這麼久啦?你出來做什麼耽擱了這麼長時間?」
「也沒什麼事兒,」黃七隨口說道,「就是出來走一走看一看。」
「出來這麼長時間,你爹媽也不找你?」二毛追問。
黃七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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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不能一直帶你走去象郡,」二毛說道,「咱們現在位於梁州東北,象郡在梁州西南,兩地相隔太遠,帶著你步行前往很不安全。待得去到前面縣城,咱們去找官府吧,你既然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本地縣守應該認識你爹,讓他們派車把你送回去。」
黃七自路旁拔下一株野草隨手搖甩,「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官宦人家的女子?」
二毛本想說剛才,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仔細回憶先前自山上,是他猜測黃七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但在其說出自己的猜想之後,黃七卻並未接話。
「你爹不是當官兒的啊?」二毛皺眉問道。
黃七搖頭,「不是,我都沒見過我爹。」
「啊?!」二毛越發驚訝,「那你家究竟是做什麼的?看你穿戴,你家應該很富足才是。」
黃七沒有接二毛話茬,而是隨口岔開了話題,「說說你吧,聽你口音不像是梁州人氏,你要去象郡做什麼?」
二毛想了想,感覺也沒有撒謊隱瞞的必要,「我要去玄雲宗拜師學藝。」
令二毛沒想到的是黃七竟然知道玄雲宗,「據我所知玄雲宗好像沒幾個人了,人類練氣的門派那麼多,你怎麼偏偏選了那裡?」
「是朋友舉薦的。」對於黃七的說法,二毛並不感覺意外,因為羋問君當日就曾經說過玄雲宗人不多。
「你這個朋友不太靠譜兒啊,」黃七隨口說道,「玄雲宗早些年的確挺厲害的,土系法術在十八玄宗里能排第一,但後來玄雲宗發生了一場變故,導致很多厲害的法術都失傳了,最近這幾代宗主也就那麼回事兒。」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二毛不解。
「聽別人說的。」黃七說完,轉身走進樹林,自其中一棵大樹上扯下一段寄生藤蔓。
二毛夜間不得視物,只當黃七想要解手,只能自路旁駐足等待。
不多時,黃七自樹林裡走了出來,二人繼續動身上路。
再次上路之後二毛一直沉默不語,黃七先前的那番話令他心情很不好,他大老遠的跑去玄雲宗為的就是學法術,可是玄雲宗厲害的法術已經失傳了,自己就算去了也學不到什麼厲害的本領了。
二毛回到靈堂時是三更時分,救下黃七之後又下山走了個把時辰,此時東方已經逐漸放亮。
恰好此時路旁出現了一片空地,想必是過往的路人經常自這裡歇腳,空地上還擺放著不少充當坐凳的青石。
二毛實在走不動了,便走過去放下行李略做休息。
黃七徑直自二毛身旁的青石上坐了下來,這一路上她東拔一棵,西扯一把,此時手裡已經抓了一大把雜草和樹藤。
黃七坐的太近,令二毛有些彆扭,急忙換了一塊較遠的青石,「你弄這些亂七八糟的幹嘛?」
黃七用樹藤將其他雜草捆了,隨手扔給了二毛,「你的狗有病,用這些藥草熬煮擦拭,明天就開始長毛兒。」
「真的假的?」二毛端詳著那捆藥草,「你竟然懂醫術?」
黃七得意擺手,「這算什麼,我懂的多了。」
二毛此前也接觸過不少女子,其中多為村婦和村姑,偶爾遇到年輕女子,也多是內斂含蓄,羞羞答答,似黃七這般直爽開朗的年輕女子,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也令他對黃七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二毛自包袱里拿出乾糧,遞了一塊麵餅給黃七,黃七也不客氣,伸手接過大口咬嚼,吃了幾口這才想起還沒沖二毛道謝,急忙又補上一句多謝。
實則昨晚二毛便發現黃七與權勢人家的女子多有不同,黃七行走之時步幅很大,全然沒有千金大小姐的嬌生慣養,而且一口氣走出十幾里也不見她喊累,此番再見黃七吃相也不雅觀,二毛越發懷疑她不是大戶人家的女子,「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說什麼?」黃七疑惑轉頭,眼中有驚訝,嘴角有面渣。
「沒什麼。」二毛搖了搖頭,轉而將過來喚過來,也給了它一塊麵餅。
他包袱里還有臘肉,也切下一塊餵給過來,隨後又切下一片遞給黃七。
黃七見狀皺眉擺手,「我不吃肉。」
臘肉在當下可是很貴的東西,只當黃七不好意思接受,二毛再度遞送,「吃吧,沒事兒。」
「我真不吃肉,」黃七搖頭,見二毛還不收回,又補充了一句,「我長這麼大就沒吃過肉。」
聽她這般說,二毛只能收回臘肉,換了塊鹹菜,「鹹菜你吃不?」
「這個好。」黃七接過鹹菜大口咬嚼。
常人吃東西都是乾糧和鹹菜一起吃,但黃七不是,她接過鹹菜之後接連幾口,將鹹菜先吃了,然後再咬嚼那麵餅。
隨著光線越發明亮,二毛越發仔細的看清了黃七的長相,他雖然未經人事對女子沒有旖旎念想,卻還是感覺黃七非常好看,毫不誇張的說,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黃七這麼好看的女子。
就在他看著黃七出神發愣之際,西側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二毛聞聲起身,來到路上向西眺望,只見兩個身背弓箭,腰挎長刀的男子正向此處快步走來。
眼見來人面帶凶煞,二毛立刻沉聲告警,「有壞人,快跑。」
不見黃七應答,二毛急忙轉身回頭,卻發現黃七已經不見了蹤影。
由於先前太過分神,二毛此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回到路旁,將行李挪到身邊,右手悄悄握住了長刀的刀柄。
好在那兩個壯漢並不是打家劫舍的惡人,只是路過的獵戶,徑直東去,並未停留。
擔心黃七在樹林裡迷路,待二人走遠,二毛立刻發聲呼喚。
「我在這兒。」黃七自百丈外的樹後探出了頭。
二毛沖其招了招手,示意她回來。
待黃七回返,二毛皺眉問道,「你怎麼跑的這麼快。」
「不是你說的,遇到壞人我先跑嗎?」黃七擦著嘴角的面渣。
「我讓你跑你就跑?你是真不講義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