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並不知道大義現在何處,只能瞬移到牟子縣衙,他們一家先前所在的劉家夼就隸屬牟子縣,而當日抓走大義的也正是牟子縣派出的官兵。
此時已是三更時分,牟子縣亦在下雪,不大的縣衙里漆黑一片,夏玄沒在前院多做滯留,而是徑直去往後院,起腳踹開了正屋的房門。
突如其來的動靜不但驚醒了房中的縣令夫婦,還引得前院的幾條狗齊聲狂吠。
夏玄並未理會縣令的驚惶喝問,而是尋得燭台隨手點亮,隨後意簡言賅,直接問詢去年秋冬時節自劉家夼抓走的壯丁被派往了何處。
縣令不予作答,依舊色厲內荏的喝問夏玄的出身來歷,以及為何深更半夜擅闖縣衙。
夏玄無心與縣令廢話,只是隔空出掌,將堅實的牆壁打出一個偌大窟窿。
展示了武力,震懾了縣令,夏玄再度詢問那些壯丁的去處。
縣令震驚惶恐,抖如篩糠,顫聲回復,只說去年抓走的那些壯丁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具體哪個人被派去了哪裡,需要掌簿查閱名錄才能知曉。
恰好此時前院值夜的兩個衙役聞訊趕來,眼見有人擅闖縣衙後堂,兩個衙役立刻衝進來救護邀功,但他們哪裡是夏玄的對手,被夏玄接連兩腳踹飛了出去。
夏玄隨即挾持縣令,命其差遣兩個衙役前去將掌簿喊來,衙役無奈領命,即將離去之時又被夏玄喊住,詢問來去需要多久,衙役只說最快也要半個時辰,夏玄冷聲勒令,只說兩刻鐘內見不到掌簿就要殺掉縣令,衙役聞言焦急非常,連滾帶爬的去了。
待衙役離去,縣令又壯著膽子與夏玄說話,試圖攀談示好,但夏玄並不理會,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干嚼吞咽,實則他此時血氣逆亂,五臟糾結,渾身彷如刀絞凌遲一般難受,壓根兒就吃不下東西,但這具肉身太過虛弱,若不進食很難撐到明日此時。
艱難的吃過東西,夏玄來到門口焦灼等待,他之所以如此急切的爭毫釐搶瞬間,主要是為了能夠早一刻找到被抓走的兒子,除此之外也是為了能夠爭取一點時間尋找朱尚忠和黎長風二人。
朱尚忠和黎長風都是天格修為,但也正因為二人都是天格修為,也就導致他們二人無法像自己這般強行感召本體修為,因為肉體凡胎不足以承受天格修為所帶來的強大反噬,而沒有靈氣修為傍身,二人的境遇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一刻鐘不到,兩個衙役便架著一個衣衫不整的老者跑了回來,那老者正是牟子縣掌簿,夏玄說出大義的全名和村名,後者立刻前去文庫翻找查閱。
夏玄關心急切,便拎著縣令隨後趕往。
焦急等待的同時夏玄強定心神,細想思慮,根據自己來到之後的經歷和遭遇來看,自己眼下所在的祖源極有可能是七魄之一的非毒,只因非毒主怒,而自己自來到之後感受到的正是滿腔的怒火。
由於縣裡被抓走的壯丁太多,掌簿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李大義的名字,便是夏玄接連催促,甚至以縣令及眾人的性命相威脅,掌簿也未能加速尋得。
臨近四更,所有衙役都聞訊趕來,懼於夏玄的武力,且縣令又被其挾持,眾人只敢在外面圍著,皆不敢上前冒犯。
不多時,一名紅袍巫師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之下快步來到,眼見巫師來到,一眾衙役彷佛看到救星一般,急忙迎上前去,七嘴八舌的講說事情原委。
夏玄雖然心急如焚卻也不願遷怒他人,既然紅袍巫師以禮相待,他便不曾為難對方。
紅袍巫師對夏玄頗為好奇,只因不管怎麼看,夏玄都只是一個蒼老羸弱的農人,如何能夠飛簷走壁,隔山打牛,要知道隔空打穿牆壁需要靈氣外放才行,而靈氣外放只有紫氣高手才能做到。
在主簿和一眾衙役的快速翻找之下,終於在黎明時分自汗牛充棟的卷宗中找到了大義的名字和去處,原來朝廷這些年一直在與羌人打仗,大義被抓走之後便被送去西北修築工事。
親眼看過那本文簿,夏玄稍微鬆了口氣,在此之前他只當大義被派去打仗,不曾想卻是被派去修築工事,正常來說修築工事要比打仗安全一些,至少不用與敵廝殺,衝鋒陷陣。
夏玄近些年一直蝸居山村,對於外面的情況知之甚少,並不知道西北戰事發生的具體位置,閃念過後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紅袍巫師。
後者見狀立刻猜到其心中所想,急忙上前說話,主動告知戰事發生在西北邊陲,被徵調的民夫大部分都被派去了冀州的燕郡一帶。
聽得對方言語,夏玄點了點頭,隨即取出符紙,開始念咒作法。
咒語念罷,法術起效,夏玄在眾目睽睽之下瞬移消失。
眼見夏玄憑空消失,眾人紛紛驚詫駭然,而那紅袍巫師則倒吸涼氣,面白如紙。
察覺紅袍巫師神色有異,隨從便上前低聲說道,「大人,這老漢乃妖物幻化?」
紅袍巫師緩緩搖頭。
「既不是妖物,怎能隱藏身形,匿蹤來去?」隨從追問。
紅袍巫師皺眉不語。
縣令被夏玄挾持了半宿,在屬下面前丟了臉面,而今夏玄已經離開,他便開始斥責下屬膽小無能,未能及時營救,又指桑罵槐,譏諷紅袍巫師苟且懦弱,竟然放那妖人從容逃去。
紅袍巫師原本不想出言反駁,眼見其喋喋不休,譏諷嘮叨,這才忍不住開口說道,「所幸我們不曾用強動粗,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危言聳聽。」縣令不以為然。
紅袍巫師心中火起,皺眉斜視,「危言聳聽?你可知道當朝傳功和護法兩位巫師身擁淡紫修為,已然可以凌空飛渡,翻覆雲雨,此人的靈氣修為絕對在兩位大巫師之上,便是二人聯手都不是此人的對手。」
縣令半信半疑,沒有再聒噪,隨即催促下人為其穿鞋添衣。
見紅袍巫師一直呆立原地,眉頭緊鎖,隨從上前說道,「大人,此間事了,咱也回去吧。」
紅袍巫師聞聲回神,長嘆過後轉身邁步。
氣惱紅袍巫師未能拿下夏玄,丟了官府顏面,縣令便陰陽怪氣,「慢走,不送。」
「崔大人,我勸你最好出去躲上一陣,不要留在縣衙了。」紅袍巫師並不回頭。
「何出此言?」縣令不解。
「據我所知燕郡被羌人圍困數月之久,營中早已斷糧,戰馬也早已殺光了,而今已經到了人相食的地步。」紅袍巫師沉聲說道。
縣令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警覺站起,快步追出,伸手拉住了紅袍巫師,「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個叫大義的勞工很可能被士兵宰殺分食了。」
紅袍巫師皺眉點頭,隨即再度嘆氣,「希望是我多慮了,我看剛才那人的年紀,所尋之人很可能是他的兒子,倘若其子遇害,你說他會如何對待當初強征民夫的縣衙眾人?」
縣令聞言倒吸涼氣,「他不會再殺回來吧?」
「有可能,你最好早做準備,以此人的修為和手段,不管他想做什麼都沒人能夠阻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