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當年道祖鴻鈞講道時留下的那六個紫色蒲團,坐上去就等同於自帶悟道外掛。
只要能搞到其中任何一個,將來證道混元聖人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腦子裡盤算著這些大逆不道的操作,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清晨,玉泉山東方的天際線毫無徵兆地壓來一片墨色的劫雲。
綿延億萬公里的厚重烏雲中,粗壯的紫雷宛如狂龍般瘋狂肆虐。
一條體型駭人的五爪金龍裹挾著漫天蝦兵蟹將,帶著排山倒海的殺氣直撲金霞洞。
東海龍王敖光來找場子了。
感受到護山大陣的劇烈震顫,玉鼎真人趕忙提著斬仙劍跑出洞外。
「龍王老兄火氣不小啊,別來無恙。」
敖光在半空中收攏真身,化作那個頭戴平天冠的威嚴帝王,冷眼睥睨著下方的道場。
「玉鼎道友,你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徒弟呢?」
開場直奔主題,顯然是對半個月前被一個小輩當眾勒索的事情耿耿於懷。
玉鼎真人握緊了劍柄,強裝鎮定地迎上對方吃人的目光。
「敖光兄來得不巧,家師元始天尊剛剛下達法旨,將楊戩招去玉虛宮聽講了。」
為了保住徒弟,這老實巴交的劍修破天荒地扯了個彌天大謊。
只要把聖人拉出來當擋箭牌,借這老泥鰍幾個膽子也不敢去崑崙山要人。
誰知敖光聽完,竟仰起頭髮出了一陣極度猖狂的爆笑。
「玉鼎啊玉鼎,你可真是收了個撒謊不打草稿的好徒弟!」
「黃龍兄長昨日剛從崑崙山傳信給我,你那劣徒根本連玉虛宮的台階都沒摸著!」
「你們闡教十二金仙的其他十一位,此刻全都在玉虛宮聆聽聖人講道。」
「聖人連你這個親傳弟子都懶得搭理,哪有閒工夫去管你門下的一介小輩!」
玉鼎真人如同被一道晴空霹靂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
其餘十一位師兄弟都在玉虛宮聽道?
這種事關修行的天大機緣,為何根本沒人往玉泉山送個信?
敖光看著失魂落魄的玉鼎,眼底的輕蔑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認清現實吧,你這廢物怕是早就被聖人踢出闡教核心了!」
玉鼎真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連握劍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大家同為十二金仙,憑什麼好事全都輪不到自己,連這種關門授課的待遇都被徹底剝奪?
極度的屈辱感讓玉鼎真人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敖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咄咄逼人地往前跨了一步。
「玉鼎道友,本王勸你乖乖把楊戩交出來。」
「既然你這個當師父的沒本事教導,本王今天就受點累,替你好好拔一拔他身上的反骨!」
「免得這小畜生以後在洪荒惹出塌天大禍,丟光了你這張不值錢的老臉!」
這番話字字誅心,等於直接把玉鼎真人的尊嚴踩在泥地里反覆碾壓。
哪怕脾氣再好,玉鼎真人也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他猛地拔出斬仙劍,大羅初期的劍意沖霄而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後山的山道上慢悠悠地飄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喲,大清早的,哪來的野狗在別人家門口亂吠啊?」
山道盡頭,楊戩一手牽著體型壯如牛犢的哮天犬,一手有搭沒一搭地搖著把摺扇。
「老頭,我半個月前怎麼跟你交代的?」
「師祖他老人家有潔癖,最聞不得這些披鱗戴角、濕生卵化的水產腥味。」
「趕緊把這幫污染玉泉山空氣的畜生轟走,省得一會兒髒了聖人的法眼!」
他步履輕快地走下台階,白衣勝雪,端的是一副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做派。
可那從嘴裡吐出來的惡毒說辭,卻足以把任何一個大妖氣得原地兵解。
……
楊戩敢把話說得這麼絕,自然是有掀桌子的底氣。
那三十六顆被系統徹底煉化的定海神珠,足以在反掌之間鎮壓整整三十六座洪荒汪洋。
只要在這老泥鰍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砸過去,堂堂大羅後期也得當場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更別提手裡那杆飽飲妖血的三尖兩刃刀,如今也已經隱隱摸到了大羅中期的殺伐門檻。
實在被逼到絕路,他大可直接解除系統的修為壓制。
一旦太乙巔峰的浩瀚法力全盤引爆,再配合他那無限接近不死不滅的八九玄功肉身。
就算真剛不過這頭遠古老龍,單手劈開虛空護著妹妹全身而退也絕對是易如反掌。
正是仗著這份算無遺策的底蘊,楊戩看向敖光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盤隨時可以端上桌的海鮮。
半空中威風八面的敖光怒視著楊戩,冷笑著戳破他的偽裝。
「你師祖元始天尊早就在玉虛宮開壇講道,根本沒空管你們這檔子破事。」
「既然你師父教不好你,本王今天非得親手掰正你這撒謊成性的劣根!」
眼看這老泥鰍就要動手,楊戩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中摺扇往下壓了壓。
「停停停,老伯你先別急著亂扣帽子。」
他轉過身,極為鄭重地對著身後滿頭大汗的玉鼎真人作了個極為標準的道揖。
「師尊明鑑,徒兒剛才為了圖清靜,確實對這老龍撒了謊。」
玉鼎真人以為自家徒兒要服軟,立刻挺直了腰杆撐場面。
「無妨,不管出了什麼天大的簍子,今天都有為師替你扛著。」
楊戩話鋒極其突兀地一轉,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無辜。
「其實徒兒半日前剛從玉虛宮請安回來,也確實見到了師祖他老人家。」
「師祖說這次給其餘十一位師叔伯講的都是些入門的小道法,特意讓徒兒回來攔著您。」
「您老人家這種萬古無一的絕代劍修,若是跑去聽那些粗淺玩意,豈不是要引得黃龍師伯他們嫉妒發狂?」
「師祖原話可是說了,黃龍師伯那點肚量全隨了龍族的根,小氣得很,讓您千萬別去刺激他。」
這番連消帶打的鬼話丟擲來,不僅瞬間縫合了玉鼎真人那顆破碎的自尊心,還順帶著把整個龍族的品行按在茅坑裡摩擦了一遍。
上一秒還沉浸在被同門拋棄的絕望中的玉鼎真人,兩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來如此,以本座直指大道本源的劍道造詣,那些個基礎理論確實不聽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