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道七彩光暈從聖人法體上呈波紋狀層層綻放。
化作肉眼可見的濃郁道韻瞬間填滿了整個玉虛大殿。
僅僅是開篇的幾個音節便讓下方的十二金仙如痴如醉。
就連玉鼎真人也徹底沉浸在了這片汪洋般的法則之中。
他時而眉頭緊鎖陷入深思。
時而又舒展眉頭露出恍然大悟的狂喜之態。
顯然是真的參透了這其中的無上玄機。
然而。
穩坐在距離聖人最近處的楊戩卻滿頭霧水。
他是真的一句都聽不懂啊!
前世的他在那些晦澀難懂的古文和哲學面前本就如同個睜眼瞎。
如今這聖人闡述的天地法則比之更是深奧了億萬倍。
這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真理落在他耳朵里簡直毫無頭緒。
更要命的是。
這位高高在上的師祖吐字猶如連珠炮一般奇快無比。
楊戩原本還打著死記硬背的算盤。
企圖將這些聖人真言烙印在識海里留待日後慢慢參悟。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那連綿不絕的道音猶如天雷滾滾砸在耳膜上。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足以壓塌神魂的法則碎片。
他拼盡全力去強記卻發現上一秒聽到的經文下一秒便潰散得一乾二淨。
一種極其強烈的倦怠感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
這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將他拉回了前世那漫長枯燥的學堂歲月。
越是晦澀難懂的經文便越是最好的催眠神咒。
上面講得越是天花亂墜。
下面的人就越是昏昏欲睡。
楊戩強撐著沉重的眼皮掃了一眼下方的十二金仙。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這幫老怪物不愧是能證得大羅道果的頂尖人物。
單單是能在這等枯燥的轟炸下保持靈台清明。
這份定力就已非常人所能及。
但楊戩是真的快熬不住了。
最初的一百多年他還能憑藉著強大的肉身強行硬挺。
可往後熬了三百多年他的神魂便開始嚴重告急。
楊戩在心底瘋狂吶喊著千萬不能睡。
卻還是忍不住張嘴打了個極其隱蔽的哈欠。
上眼皮和下眼皮彷佛灌了鉛一般瘋狂打架。
在天道聖人眼皮子底下神遊太虛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哪怕此刻神魂睏乏得快要撕裂開來。
他也必須得咬緊牙關裝出一副如沐春風的悟道模樣。
嘶——
一道細微卻極其突兀的異響猛地鑽入耳中。
楊戩一個激靈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動靜他可太熟悉了!
微微低頭一看。
那把由三首神蛟化作的摺扇竟不知何時探出了大半截。
扇骨正貪婪地吞噬著聖人蒲團邊緣溢位的那一縷縷鴻蒙紫氣!
楊戩當場連頭皮都要炸開了。
這夯貨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竟敢在天道聖人的眼皮底下行這等虎口奪食的作死之舉。
元始天尊座下這寶物名喚天地蒲團。
不僅內蘊三千大道法則能助人頓悟。
更兼具拿捏乾坤、抵禦萬法之威。
乃是貨真價實的極品先天靈寶。
就連自己腰間剛得的那把降魔神劍在其面前也黯然失色。
畢竟降魔劍說到底也只是被聖人強行提拔上來的上品靈寶。
與這等得天獨厚的極品先天神物相比猶如雲泥之別。
聖人賜寶自然要將法器的威能往高了抬一抬以顯體面。
可這天地蒲團卻是道祖鴻鈞親賜的證道之物。
那蒲團內絲絲縷縷流轉的可是堪比成聖根基的稀薄紫氣啊!
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楊戩的後背。
若非他此刻修成了混沌寶身體魄驚人。
恐怕當場就要被這要命的變故嚇得道心失守。
他趕忙手腕微動死命地將摺扇往袖口裡藏。
可那幾縷紫氣卻彷佛受到某種致命吸引般不依不饒。
竟如同游蛇一般主動纏上了扇骨往裡倒灌。
這等至寶主動投懷送抱的場面若是讓旁人看見定要發狂。
楊戩此刻卻是欲哭無淚。
這等天大的機緣他現在是真的不敢要啊。
若是被身旁這位極其講究尊卑規矩的師祖察覺出半點端倪。
隨便降下一道雷霆就能將自己連人帶魂劈成飛灰。
千鈞一髮之際。
那道久違的機械提示音猶如天籟般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宿主當前氣機已遭系統全面蒙蔽,天道聖人不可察覺。」
「檢測到三首神蛟正在吞噬伴生紫氣。」
「吸食圓滿後,三尖兩刃刀將直接晉升至大羅巔峰境界威能。」
楊戩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搞了半天這系統早就把一切天機因果給遮蔽得乾乾淨淨了。
那自己還在這裡擔驚受怕個什麼勁!
這破系統平日裡偶爾裝死坑人。
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簡直靠譜到了極點。
楊戩大著膽子將袖口微張。
不動聲色地將摺扇悄悄往前挪了半寸。
只這一瞬間灌入扇骨的紫氣濃度便驟然翻了一倍。
楊戩眼中閃過一抹極度興奮的光芒。
這不要錢的造化薅起來簡直太爽了。
一旦這三尖兩刃刀徹底晉升大羅巔峰品階。
這就等同於自己身邊時刻跟著一位隨時能拔刀砍人的頂級保鏢。
自己甚至能越階調動這法寶內的大羅巔峰法力來施展神通。
在這等絕對暴力的威懾之下。
日後行走洪荒若是再遇到那些不開眼的狗東西。
哪怕不暴露混沌寶身也能妥妥地將對方鎮殺在刀下。
嘗到甜頭的楊戩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又將摺扇悄咪咪地朝著那大道蒲團挪近了幾分。
紫氣倒灌的速度瞬間猶如決堤之水般奔涌而來。
楊戩在心底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表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聆聽大道、如痴如醉的偽善模樣。
那把偽裝成摺扇的三尖兩刃刀在紫氣的瘋狂沖刷下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要知道修行一旦踏入大羅之境。
每向前邁出半步都難如登天。
若非擁有三首神蛟那無物不吞的逆天天賦。
再輔以系統的強制抹除天機。
想要從大羅後期大圓滿跨越到真正的巔峰之境。
少說也要熬上幾十萬年乃至數個元會之久。
就拿自家師父玉鼎真人來舉例。
若非苦熬了無數個元會的底蘊鋪墊。
再加上臨時修煉了那門另闢蹊徑的霸道法門。
想要從大羅初期破開壁壘進階中期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連初階破中階都這般九死一生。
何況是觸控大羅之巔那等虛無縹緲的境界。
但眼下有了這取之不盡的紫氣作為資糧一切便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