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自己進階真體境之後,身體變得更加敏銳,才能察覺到這種常人感覺不到的東西。
幾個監工已經到了,正站在一旁閒聊,其中就包括李威。
李威看到秦澈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樣子。
「呦,你小子來的這麼早?」李威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秦澈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刺兒,臉上堆起笑容,對著幾個監工都拱了拱手,圓滑地說道:「各位監工辛苦,各位監工早。」
他這一視同仁的態度,倒讓李威準備好的一堆刁難的話沒處說。
他怎麼都想不通,自己派出去的那三個人,都是村裡有名的壯漢,怎麼就讓秦澈這麼一個病秧子活著來到這了呢?
沒過多久,來上工的人越來越多,工地漸漸熱鬧起來。
秦澈一邊搬著石頭,一邊豎著耳朵聽旁邊人聊天。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工地上居然有不少人在說話。
原來早上有人路過村外的樹林,發現了那三具屍體,訊息很快就傳開了,成了大家議論的焦點。
「那不是老李和老許嗎?怎麼死的這麼慘?還蒙著面,一看就沒幹好事。」
「誰知道呢?好好幹活不行,非要去瞎折騰,這下把命都送了。」
「依我看,八成是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人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李威站在不遠處,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黑,額頭上甚至開始冒冷汗。
死了?
竟然真的死了?
是誰殺的?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動手的會是秦澈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小子。
秦澈一邊幹活,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威的反應。
只見他雖然還拿著鞭子在工地上到處吆五喝六,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但每次聽到別人議論那三具屍體,他的臉色就會白上一分,額頭上的汗也擦了又冒,明顯是一副恐懼的樣子。
怕自己?秦澈心裡有些納悶。
那不至於吧?就算猜到是自己乾的,以李威的性子,不該是這種反應才對。
很快,日到三竿,到了吃早飯的時間。
其他普通工人領到的還是稀粥,清湯寡水的,勉強能果腹。
可那些監工的伙食卻不差,偶爾甚至能見到點肉星。
每每到這個時候,那些監工都跟餓死鬼似的,爭先恐後地往工棚里跑。
唯獨李威顯得心不在焉,跟旁邊的監工說了句自己拉肚子,就獨自一人往工地角落的茅房方向走去,腳步有些慌亂。
秦澈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要殺自己,或者說非要強娶宋凝,絕不僅僅是因為色心那麼簡單。
他端起自己那碗稀粥,對著旁邊的瘦竿說了句:「粥太燙,我去那邊晾晾哈。」
說完便端著粥,悄悄鑽出正在休息吃飯的人群,朝著李威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因為進階了的原因,秦澈遠遠跟著,腳步輕快無聲,竟沒被李威察覺。
李威站在茅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四周瞅了好幾圈,那模樣哪像是要上廁所。
秦澈藉著旁邊幾棵矮樹遮掩,悄悄湊近了些。
真體境的耳力確實不一樣,不用貼太近,茅房裡傳來的聲音就清晰地鑽進了耳朵。
「巡察使大人,我也沒想到啊……宋老頭本來都鬆口了,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治好了人,我沒有理由了呀……」李威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慌亂。
「是是是,我知錯,我知錯!求大人饒命!饒命啊!」
一連串的求饒聲撞進秦澈耳朵,他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有其他人,看來李威纏上宋凝的確別有用心。
正琢磨著裡面沒了別的動靜,可能把李威嚇成這樣,對方絕非凡人。
再說,哪有人躲在茅房裡跟人說話的?
秦澈貓著腰想悄悄退走,忽一陣陰風迎面刮來,帶著股說不出的腥氣。
「哐當」一聲,茅房那幾塊破木板被風直接掀飛,露出裡面的景象。
李威正跪在茅坑邊臉都白成了紙,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
「我靠,被發現了?」秦澈心裡一緊。
李威抬眼瞧見秦澈,臉上的驚懼更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澈剛想找個藉口說自己是來上廁所的,一個聲音突然憑空響起,聽不出男女,空靈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這便是你們明面上找的祭品?」
李威連忙磕頭,腦袋「咚咚」撞著地面:「是是是!就是他!」
不料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道不知從哪湧來,一下就把李威從茅廁里掀了出來,摔在地上。
「大膽!」那聲音陡然轉厲,「你們村里幾百雙眼睛,看不出這是個武者嗎?居心何在?」
「武者?」李威腦子一聲炸了。
他猛地想起被自己派去殺秦澈的那三個人,要是對上武者,死了也不奇怪!
那空靈的聲音轉向秦澈:「你,師從何處?總不會是天武者吧?」
秦澈趕緊低眉順眼地作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回巡查使大人,原來我這叫武者啊?我還以為就是力氣比旁人大點呢。」
他頓了頓,接著說:「其實從小就比別人力氣大些,只是怕被排擠一直沒敢顯露。」
「還真是天武者?」那聲音里透出幾分疑惑,片刻後又響起來,「既然你是武者,自然不能再做祭品了。」
「可有心跟著九爺做事,當個監工?」
秦澈心裡一喜,不用死了!
他強壓著激動,故意表現得有點憨:「當了監工……是不是就不用餓肚子了?」
那聲音冷哼一聲:「自然。」
「好好好!多謝巡查使大人!我一定好好干!」秦澈連忙應下,頭低得更順了。
那聲音似乎滿意了些,又道:「既然你成了監工,祭品就少了一個。你現在是監工,有權再找幾個補上。」
秦澈心裡透亮,又作了個揖:「巡查使大人,這祭品……是不是得跟我一樣,自己願意才行啊?」
「倒是個聰明的。」那聲音說,「不必讓他們知道是去當祭品,但要從心底里願意。」
果然如此,秦澈暗自點頭,全村壯勞力累死累活搭祭壇,到頭來是為了把自己獻出去,未免太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