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些人就是因為戴著這東西,才不怕晚上那些在外面遊蕩的玩意兒。
可連串個村都要被限制,這規矩也太狠了。
徐長武點頭:「看來秦監工是真沒出過遠門。若要出遠門,就得到村長那裡申領同樣的木墜戴上,不然會被九爺的衛士抓走。咱們這些辦差的,上頭直接給配了。」
我靠!秦澈在心裡罵了一聲。
這他媽不就是把村民們當畜生圈養起來嗎?
一個村子就是一個大牲口圈,白日不讓串村,晚上還有衛士巡邏連門都不讓出。
這九爺和他背後的勢力,果然不是什麼好鳥,自己被吃干抹淨也是遲早的事。
這念頭讓秦澈更加迫切地想變強,不想任人魚肉,就只能往上爬。
「徐隊長你們先吃著,我去挑件趁手的兵器。」秦澈跟徐長武說了一聲。
「秦監工請便。」徐長武點頭。
秦澈去了村裡的鐵匠鋪。
老闆一看到他,臉上就堆滿了笑,殷勤得很:「秦監工來啦?隨便挑隨便看!」
鋪子不大,牆上掛著的鐵器也有限,鐮刀、鋤頭、菜刀之類居多,正經兵器沒幾樣。
秦澈轉了一圈,把能用的看了個遍。
太窮了,這村里壓根不存在床弩那類東西。
他挑來選去,最後看中一把尺余長的半短鋼刀。
長短合適,太長太顯眼不好藏,太短殺傷力又有限。
「這個給我包起來。」秦澈把刀拿在手裡掂了掂。
老闆連連擺手:「秦監工要就拿去,送你了送你了。」
秦澈沒接這個話茬,從懷裡摸出五兩銀子放在櫃檯上:「拿著吧。」
人情債最難還,收了人家好處,以後人家開口辦事就不好拒絕了,銀子付清,兩不相欠。
他出了鐵匠鋪,又拐去村裡的裁縫店,扯了一套跟自己平時穿的衣服,風格迥然不同的粗布衣裳,另外又多要了一塊黑布。
回到營地的時候,徐長武的人已經收拾好了,馬匹備好,兵刃在身。
秦澈換了那身粗布衣裳,又拿黑布把臉蒙上。
徐長武見了,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秦澈隨口解釋:「出來掙外快,要是被上面看到不太好,還是低調點。」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層。
他今天告了假,去哪兒上面管不著。
但如果被匪徒看見了臉,萬一跑掉一個,後面就麻煩了。
自己現在實力太淺,還是小心為上。
徐長武沒多問,一揮手隊伍就出發了。
路上他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伙土匪的底細,說他們居無定所,走到哪兒搶到哪兒,靠打劫過路人和附近村落為生。
秦澈聽了不解:「不是說各村之間不能相互走動嗎?那他們怎麼流竄的?」
徐長武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那是針對村民的規矩。這些匪徒無主無家,規矩自然管不著他們,他們只需要擔心夜晚的衛士就行。」
秦澈聽完,啞然了。
合著這規矩就是專挑軟柿子捏,村民老實本分,才被這麼圈著。匪徒反倒沒人管,這什麼世道。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隊伍來到一處山崖底下。
徐長武勒住馬,指著前方半山腰一處黑黢黢的洞口:「就那兒。崖洞,易守難攻,從下面上去只有一條窄路,只要上面有人守著,下面的人根本爬不上去。」
秦澈抬頭看了看,懸崖陡峭,洞口外搭著幾根粗藤和木梯。
確實是個匪窩的好地方,只有一面能攻,不怕被人包了餃子。
「徐隊長平時用什麼辦法把他們逼下來?」秦澈問。硬爬肯定不行,上面射箭扔石頭,他們這些武夫身手再好也得折一半。
徐長武在這方面經驗豐富,從馬背上的布袋裡掏出一把乾枯的葉子,聞著有一股沖鼻的怪味。他焰:「等風向合適了,在底下點燃。煙一起,上面的人待不住,自然會下來。」
秦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崖洞的方向,點了點頭。
沒過一會兒風向正好,徐長武讓人把干葉攏成一堆,用火石點燃。
很快濃煙就順著山壁往上飄,黃白色的煙霧被風裹著直灌洞口。
片刻後,洞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有人扯著嗓子喊:「有人偷襲!放箭!」
話音未落,一片箭雨從洞口傾瀉而下,嗖嗖破風。
徐長武的人早有準備,立刻舉起盾牌,叮叮噹噹一陣響,箭矢盡數被擋在外面。
煙越來越濃,洞裡的人終於扛不住了,開始有人順著藤蔓和木梯往下爬,一個接一個,一邊爬一邊咳。
徐長武一擺手,手下人立刻張弓搭箭,朝那些攀爬的人射去。
慘叫聲在山壁間迴蕩,不斷有人中箭跌落,摔在崖底的石頭上沒了動靜。
這個時候凡人對凡人,秦澈不需要插手。
他站在隊伍後面,靜靜看著,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隨時準備著。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汗毛豎了一下。
那種感覺熟悉得很,就跟第一次被那三個殺手圍攻時一樣,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從上方急速逼近。
他猛地抬頭,只見煙霧後面一隻箭矢穿煙而來,直取站在最前面的徐長武。
「徐隊長小心!」秦澈喊了一聲,腳下猛地發力,真體境的反應比常人快了不止一拍。
他身形一閃,探手出去,在那支箭矢離徐長武頭顱還差幾寸的時候,一把攥住了箭杆。
箭矢尾羽還在顫,箭頭離徐長武的太陽穴不過一拃遠。
徐長武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僵在原地,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他轉頭看著秦澈手裡那支箭,又看了看秦澈的臉,嘴唇哆嗦了一下:「秦……秦監工,這箭是……」
「上面那個武者射的。」秦澈把箭矢隨手扔在地上,面不改色,「差點就沒趕上。」
徐長武咽了口唾沫,後怕得說不出話來。
要是沒有秦澈在,他今天就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崖洞那邊傳來一陣大笑,粗啞難聽:"哈哈,既然請了武者來!"
一個人影從崖壁上的洞口現了身,順著藤蔓三兩下就落到了一處突出的石台上。
秦澈抬眼看去,是個渾身是疤的獨眼龍,左眼罩著一塊黑皮,右眼精光四射。
腰間挎著兩把短斧,渾身透著一股亡命徒的兇悍氣。
「秦兄弟,就是他!」徐長武攥緊了手裡的刀,壓低聲音,「就是這個獨眼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