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針對秦澈的的話,李家家主又轉頭看向周慎之,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強硬:「大人,我要求您為我李家做主,嚴懲這個鄉下小子。給我打他一百大板,廢了他的根骨!至於賠償我李家的靈石……」
他扭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高弛,嘴角勾了一下,
「五千靈石!那窮小子肯定拿不出來,但高家既然要替他出頭,那就現在如數拿出來吧!」
替自己出靈石?
秦澈有些意外,轉頭看向高蘿一家。
五千靈石,巡察使給了一萬好像很輕鬆,但那是對於一方大宗而言。
對於這樣的小家族來說,五千靈石絕對是一筆傷筋動骨的數目。
高蘿正小心地朝他做口型:
別怕,我爹爹會幫你的。
秦澈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表情,心裡覺得這小丫頭還挺可愛的,她是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高弛臉色變了幾變,斟酌了好幾下,最終還是站起來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緊:「這……五千靈石,我們高家替這位公子出了。」
他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
「另外,我高家願意多加三千靈石,希望能免除秦公子的一百板。」
一百棍打下來,對於低階武者而言只怕是根骨盡廢了。
秦澈心裡一動。
這高家還挺仗義,他不由得又多看了高弛幾眼,又開口問了一句:「高家主真的願意替我出這些靈石?」
高弛還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挺直了腰板看著他,語氣真心實意:「小兄弟不必擔心。此事因小女和小女表姐而起,高家雖然不算強大,卻也能保你平安!」
秦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頭看向周慎之,周慎之也站了起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眼前這兩個小家族,拿什麼跟睹天宗的鎮礦使比?
如果秦澈真是一個普通來的鄉下人,他當然會選擇賣李家一個面子,可秦澈背後站著的是睹天宗。
他看著秦澈,語氣公事公辦地開口:「那秦公子呢,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李家家主一聽這話更是火上澆油,聲音拔高了八度:「他一個鄉下小子還有什麼可說的!大人,你要是不按照我李家的說法來判決,我李家可絕對不認!」
好嘛,還上壓力了。
秦澈終於不緊不慢地,從懷裡取出了那枚半銅半玉的令牌,單手舉在身前,將刻著紋路的那一面亮給堂上所有人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乃是睹天宗鎮礦使。我想知道,李家意欲何為?」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不過是在執行宗門公務,李向人前當眾尋釁、出言脅迫,這並非市井私怨,實則藐視我睹天宗,亦是挑釁朔朝法度。而今這裡勢力錯綜複雜,還是說……李家有意挑起各方亂鬥,好謀取私利?」
他把令牌收回袖中,語氣淡淡地收了個尾:「本來這種小事,本鎮礦使根本不屑到這裡來。但李家攪亂大人治下安穩、藐視我睹天宗,我不得不來。」
這番話一說完,堂上靜了,靜的可怕,靜的詭異。
除了周慎之還端坐不動之外,所有人都呆愣在那裡。
誰能想到這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居然掏出了一塊鎮礦使的令牌?
好大一頂黑鍋扣到了李家頭上,挑釁睹天宗、破壞地方安寧。
李家一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先是呆愣,然後開始忍不住地顫抖。
李家家主指著那塊被收回去的令牌,這這這了半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澈晃了晃袖子,聲音平淡:「怎麼,李家家主,是要我給你驗一下真偽嗎?」
「不、不敢!」李家家主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巴掌朝身邊的李向臉上就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李向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
然後他自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直顫:「你個逆子啊!鎮礦使大人是什麼人,怎麼會有興趣跟我們這些小小賤民作對!還不趕緊向鎮礦使大人叩首請罪!」
李向捂著臉,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委屈地還想反駁:「爹,可是他確實……」
李家家主又是兩腳踹過去,李向才不敢動了,低著頭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高弛一家子這才從怔愣中緩過神來,高弛率先彎腰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慚愧:「高某不知是鎮礦使大人,剛才之言多有唐突,還請大人恕罪。」
人家堂堂鎮礦使,還需要一個小家族替他出頭嗎?
他剛才那些話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可笑了。
秦澈卻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高家主言重了,剛才之言本鎮礦使不勝感激。」
周慎之這時候才適時開了口,聲音不緊不慢:「李家家主,你現在還想要鎮礦使賠你靈石嗎?」
李家家主跪在地上,腦袋壓得低低的:「不敢不敢!理應是我們賠鎮礦使大人!」
高家一家子站在旁邊,看著這瞬間反轉的場面,誰都沒敢說話,只有高蘿偷偷看了秦澈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周慎之點了點頭,又看向秦澈:「那麼鎮礦使大人,你覺得要多少賠償合適?」
秦澈想了想,隨口報了個數:「本鎮礦使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便小小要個一萬靈石,以儆效尤吧。」
一萬靈石!
李家家主聽到這個數字,當場眼睛一翻暈了過去,旁邊的李母趕緊伸手扶住,掐了半天人中人才轉醒,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了。
秦澈看著他那副樣子,淡淡地補了一句:「哦?難道是本鎮礦使要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李母哆哆嗦嗦地把話答完了,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們李家一定在三日之內湊足,親自送到大人那裡。」
周慎之最後一錘定音:「那就這麼辦吧。三日之內,一萬靈石送到鎮礦使手中。李家若再有逾矩之舉,本官自會按律處置。」
大起大落來得太快,特別是高家,好像都還沒適應堂上的氣氛轉變,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只有高蘿最快反應過來,掙脫母親的手小跑到秦澈面前,眼睛撲閃撲閃的:「秦……鎮礦使大人?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高母在後面伸手想拉住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不可造次,但手伸出去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