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大漢往地上一扔,那人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就磕頭,嘴裡顛三倒四地求饒。
周凌勉強站直了問話,聲音帶著幾分虛弱:「你們這些小幫派不想留在這裡,到尚能理解。可李家想幹什麼?敢對我和鎮礦使大人動手,又說讓你們接應,到底是接應什麼?」
滾刀幫幫主哪敢有半分隱瞞,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原來李家也得知了,不久後城內可能會大亂的訊息,起了做一筆狠的然後遠走高飛的心思。
李家長老跟他這個幫主一拍即合,定了一個計劃。
滾刀幫在外接應,李家在內動手,先劫掠高家,那時官府頂多以為是小家族內鬥不會多管。
等差不多了,就直接去睹天宗的傳送閣搶那批靈石原礦,然後衝出城來,用早就準備好的傳送陣遠走高飛。
秦澈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跳:「睹天宗?你們怎麼敢的!」
對方連連磕頭,聲音都在抖:「我們本來不敢啊大人!可是李家非說他們有確切訊息,是從上頭大人物那裡來的,說睹天宗的傳送閣有大批靈石原礦滯留,守備人手又很少,所以才起了心思。」
秦澈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只要訊息不是從自己這個階層泄露出去的,那他暫時就沒事。
他又追問了一句:「你說去接應,是什麼時候去?」
對方被他問得有點懵,愣了一下才道:「就、就現在啊。要不然我們都會避開巡邏的官差的,要不是沒辦法了怎麼會撞上……」
糟了!秦澈心頭大震。
有人在外接應,說明李家那些人在城裡動手了。
他回頭就跑向馬匹那邊,結果眼前的場景讓他哭笑不得。
「……」那匹馬僵在地上以個極其怪異的姿勢躺著,四肢僵硬,顯然是活活被剛才的打鬥動靜嚇死了。
秦澈暗罵一聲,但很快冷靜下來。
他重新取出銅令激發,那兩隻剛剛被打散的鬼物,又從地底重新凝聚了出來,青面獠牙地站在他面前。
他直接對它們下了命令:「你們立刻回傳送閣,對闖入者格殺勿論。」
兩隻鬼物身形一矮縮入地下,瞬間就不見了。
這就是它們的優勢,速度比跑的快多了。
秦澈拔腿就要往城裡跑,就算東西沒守住,他戰一場受點傷還好說。
要是有人趁他在城外搶了東西,那他回去可就完蛋了。
他剛跑出兩步,一直跟在後面的周凌忽然開口了:「鎮礦使大人不必擔心,本差有個坐騎倒是比尋常腳步快一些。」
他吹了一聲口哨,一隻隱伏在山林里的巨獸應聲竄了出來,四蹄落地沉悶,比尋常妖獸大了一圈。
好傢夥,原來早就有這手。
秦澈回身對白念舒指了指,地上那具李家長老的屍體:「把他帶上。」
此人竟然是李家的最高戰力,那他自有打算,
白念舒尾巴一卷,那屍體就被收進了她的尾中。
三條尾巴之間似乎藏著某種儲物空間。
然後她身形急速縮小,縮成家貓大小,輕輕一躍跳上了秦澈的肩膀。
秦澈大步跨向那頭巨獸想騎上去,可那隻妖獸似乎認主,對他嘶吼了一聲,根本不讓他靠近。
秦澈無奈,只好回身對周凌道:「那你騎前面,我騎後面。」
周凌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秦澈拽上了獸背。
巨獸長嘯一聲撒腿狂奔,只留下身後那些差役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覷。
秦澈坐在後面,兩手穿過周凌腰側抓住韁繩。
這麼一貼上去他才感覺到,周凌的身形也太纖細了,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跟個小姑娘似的。
周凌卻像是渾身不自在,往前縮了縮,聲音悶悶的:「你手往下點。」
秦澈把手往上提了提:「啊?」
周凌更不自在了:「你往哪兒呢,往下點!」
秦澈心裡閃過一絲古怪,這怎麼像個女的?
男扮女裝?
可他立刻又否了這個念頭,以武者的感知,男女的氣息差異很明顯,周凌身上那股氣息就是純正的男子氣息。
再說,哪個女的能從側面看像被熨斗熨過似的?
周凌終於忍不住了,有些結巴道:「大人,我身上有對話符,你可以直接聯絡縣令大人把這事告訴他。」
你又不早說?秦澈有些無語。
周凌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激發出靈光,對面立刻傳來周慎之焦急的聲音:「凌兒!你沒事吧?」
周凌的反應卻冷淡,只是默默把符籙遞到秦澈手裡,語氣淡漠:「你來說吧。」
秦澈接過符籙,心裡大概看明白了一些事。
這就是為什麼,周凌把所有能聯絡父親的東西,都拖到最後才拿出來的原因。
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太不像父子了,周慎之明明對周凌很在意,但從頭到尾沒聽過他們父子相稱過。
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隔閡,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秦澈三言兩語,把李家要劫傳送閣的事說了一遍。
那頭周慎之沉默了一瞬,沉聲道:「本官知道了。鎮礦使大人放心,傳送閣那邊本官親自過去。」
談話結束二人往城裡趕,儘管有異獸加快了腳程,天色還是一點點暗下來。
因為宵禁,街面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守城的官兵,看到周凌的令牌之後立刻放行。
走在空蕩的大街上,沿街的鋪面雖然亮著燈,卻空曠得讓人心裡發毛。
這和木柳鎮不一樣,那裡的百姓晚上是被迫不出門。
而這裡本該熱鬧非凡的街市,如今空無一人反倒更讓人不適應。
秦澈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感嘆周慎之的手段。
這不僅僅是管住全城百姓的問題,更是讓各方勢力都懾服在他的威壓之下,說宵禁就宵禁,沒人敢有半句怨言。
這時周凌一張對話符又懸了起來,裡面傳來周慎之的聲音:「鎮礦使大人請放心,傳送閣的賊人已被老夫拿下了。」
秦澈心頭一松,繼續往那邊趕。
這條街上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到任何一點動靜都格外扎耳。
遠處有一條街似乎喊聲四起,偶爾還有打鬥碰撞的靈光炸開,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
「高家?」秦澈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凌。
除了高家,現在還能搞出那麼大動靜的應該沒誰了。
周凌點了點頭,他對城中的局勢顯然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