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日飛劍，離開流沙河還照樣追

  玄燼猛地睜開眼。

  胸口劇烈起伏。

  河水已經沒過膝蓋。

  孫悟空第一時間踏水而來。

  「玄燼大哥。」

  「還能撐住嗎？」

  玄燼點頭。

  沒有說話。

  沙悟淨站在岸邊。

  臉色難看得嚇人。

  這些死亡記憶。

  玄燼第一次復活時已經讓他看過部分。

  可那時更多只是片段。

  如今九世因果全部被流沙河重新喚醒。

  他也跟著看見了完整得多的畫面。

  沙悟淨走入河中。

  每一步都很沉。

  最終停在玄燼數丈之外。

  「九個。」

  「都是俺殺的。」

  沒人說話。

  沙悟淨繼續道：

  「當時那股飢餓一來，俺腦子裡只剩吃。」

  「可殺人的是俺。」

  「這一點俺也認。」

  唐三藏緩緩走到岸邊。

  沙悟淨看向他。

  「你要替前九世說什麼？」

  

  唐三藏搖頭。

  「貧僧不是他們。」

  「沒資格替他們原諒你。」

  沙悟淨怔了一下。

  玄燼也回頭看向唐三藏。

  唐三藏神情複雜。

  「你受到控制是真。」

  「他們死在你手上也是真。」

  「這筆帳屬於你和玄燼。」

  「貧僧說算了。」

  「對死去的人太輕。」

  沙悟淨低下頭。

  良久。

  才嗯了一聲。

  玄燼終於開口。

  「你現在每往西走一步。」

  「都算還債。」

  沙悟淨抬頭。

  「還多久？」

  「不知道。」

  「九世命，怎麼算得清？」

  沙悟淨扯了扯嘴角。

  「也是。」

  他握緊降妖寶杖。

  「那便繼續走。」

  九道漩渦緩緩消散。

  流沙河重新平靜下來。

  玄燼卻沒有立即離開。

  萬骨回聲展開。

  神念沿著九世死亡因果向河底深入。

  他想找九顆骷髏當年為何不沉的真正原因。

  可就在力量即將觸碰河床最深處時。

  沙悟淨身體突然一顫。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

  豬八戒第一時間注意到異常。

  沙悟淨抬頭看天。

  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恐懼。

  「今日……」

  「是第七日。」

  話音剛落。

  九天之上。

  雲層被一道赤金光芒直接撕開。

  刺耳劍鳴響徹八百里流沙河。

  錚！

  一柄赤金飛劍從天而降。

  目標直指沙悟淨胸口。

  飛劍之外。

  黑金色咒氣纏繞如蛇。

  玄燼猛地抬頭。

  「終於來了。」

  赤金飛劍來得太快。

  前一刻還在九天雲層之外。

  下一瞬已經落到流沙河上空。

  劍鋒直指沙悟淨胸口。

  那九道舊傷似乎感受到熟悉氣息，同時亮起。

  沙悟淨身體瞬間僵住。

  幾百年來。

  每隔七日。

  這一劍都會準時落下。

  無論他躲進河底。

  鑽入洞府。

  甚至以妖力封住周身。

  飛劍最終都會找到他。

  久而久之。

  他甚至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今日也一樣。

  沙悟淨下意識站在原地。

  準備承受那股熟悉的穿胸劇痛。

  一道金光突然橫在前方。

  鐺！

  如意金箍棒與赤金飛劍正面碰撞。

  巨響震得流沙河水同時向兩岸分開。

  孫悟空雙手持棒。

  腳下河面炸出一圈巨大波紋。

  「老沙。」

  「你傻站著幹什麼？」

  「以前挨習慣了。」

  「如今還準備繼續挨？」

  沙悟淨怔住。

  飛劍受阻之後。

  劍身表面符紋迅速亮起。

  一股屬於天庭刑罰的威壓轟然爆發。

  孫悟空手臂微微下沉。

  「有點力氣。」

  他齜牙一笑。

  「可俺也去當年連斬妖台都鬧過。」

  「拿一柄劍嚇誰？」

  金箍棒驟然發力。

  赤金飛劍被一棒砸得向天空倒飛。

  豬八戒看清劍身上的符紋，臉色卻變了。

  「猴哥。」

  「別毀！」

  孫悟空硬生生收回準備追打的金箍棒。

  「怎麼？」

  豬八戒已經飛到空中。

  盯著飛劍看了幾眼。

  「確實是天刑台的劍。」

  沙悟淨握緊拳頭。

  「俺早說過。」

  「七日飛劍是玉帝當年親自定的刑罰。」

  豬八戒搖頭。

  「劍是。」

  「那玩意兒可不是。」

  他指向飛劍外層纏繞的黑金色咒氣。

  那股黑氣像無數細小蟲子。

  不斷沿著劍刃爬動。

  即使隔著老遠。

  豬八戒都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暴戾與飢餓。

  敖烈站在玄燼身邊。

  「跟沙悟淨胸口的咒很像。」

  「就是同一種。」

  玄燼已經展開白骨蓮界。

  慘白光芒向天空鋪開。

  赤金飛劍受到白骨蓮界壓制。

  劍身沒有太大變化。

  外面的黑金咒氣卻像遇見烈火的冰雪，開始劇烈翻滾。

  玄燼目光一凝。

  「天庭刑罰與咒印是兩層東西。」

  孫悟空立即明白。

  「俺也去來壓劍。」

  「你剝那層黑氣。」

  「好。」

  金箍棒再次沖天而起。

  孫悟空以純粹蠻力死死壓住飛劍。

  赤金劍光瘋狂爆發。

  卻始終無法擺脫。

  玄燼腳踩白骨蓮台升空。

  第二枚劫骨萬骨回聲隨之發動。

  雖然咒氣沒有屍骨。

  卻在沙悟淨身上留下了數百年的痕跡。

  玄燼以沙悟淨胸口九道舊傷為媒介。

  反向牽引飛劍上的咒印。

  一道道黑色絲線從劍鋒中被強行抽出。

  「啊！」

  沙悟淨突然發出低吼。

  咒印與他元神早已糾纏太深。

  玄燼剝離飛劍咒氣的同時，也牽動了體內舊咒。

  豬八戒一把扶住他。

  「老沙。」

  「撐著。」

  沙悟淨咬緊牙關。

  「俺幾百年都撐了。」

  「這點疼算個屁。」

  黑金咒氣被越拉越長。

  最終在半空凝聚成一枚指甲大小的咒印碎片。

  玄燼伸手抓住。

  嗤！

  掌心瞬間冒出黑煙。

  一股強烈飢餓感沿著手臂沖向元神。

  九世劫骨同時亮起。

  白骨蓮界強行將那股欲望壓下。

  玄燼臉色微變。

  只是這么小一塊碎片。

  已經能讓他生出吞食血肉的衝動。

  沙悟淨數百年每七日便被灌一次。

  能保持如今的理智。

  已經比玄燼預想中強得多。

  「拿到了。」

  玄燼將咒印碎片封進一塊劫骨虛影。

  外層黑氣徹底消失。

  天空中的赤金飛劍也恢復本來模樣。

  豬八戒抬頭看去。

  這才點頭。

  「現在對了。」

  孫悟空聞言。

  金箍棒緩緩抬起。

  「那俺能砸了？」

  豬八戒連忙道：

  「等等！」

  「又怎麼了？」

  「這是天刑台的劍。」

  「砸了等於直接打天庭臉。」

  孫悟空眨了眨眼。

  「俺也去什麼時候怕過這個？」

  豬八戒：「……」

  他忽然想起。

  自己提醒的物件是孫悟空。

  大鬧天宮專業戶。

  跟他說別打天庭臉。

  確實有點多餘。

  孫悟空已經一棒砸下。

  鐺！

  赤金飛劍被打得倒飛九天。

  卻沒有徹底崩碎。

  劍身受到天庭規則保護。

  在高空轉了一圈後，化作一道赤光消失。

  沙悟淨看著飛劍遠去。

  胸口第一次沒有出現新的貫穿傷。

  他站在原地。

  神情有些恍惚。

  數百年來第一次。

  七日到了。

  劍也來了。

  可沒有穿過他的胸口。

  「沒挨劍……」

  沙悟淨低聲自語。

  孫悟空落回河面。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能擋便擋。」

  「誰規定罰你，就必須老老實實站著挨？」

  豬八戒在旁邊咳嗽。

  「猴哥。」

  「理論上這是天帝旨意。」

  孫悟空斜眼。

  「那你替老沙挨？」

  豬八戒立刻閉嘴。

  玄燼走到岸邊。

  將那枚黑金咒印碎片收好。

  「劍來自天庭。」

  「咒不是。」

  沙悟淨看向他。

  「能查出是誰嗎？」

  「現在不能。」

  「那就留著。」

  沙悟淨聲音低沉。

  「總有一天。」

  「俺也去問清楚。」

  眾人渡過流沙河。

  這一次。

  沙悟淨沒有回頭。

  豬八戒肩上暫時多了一部分行李。

  因為沙悟淨胸口舊咒剛被牽動，需要稍作恢復。

  豬八戒一路罵罵咧咧。

  「俺也去就知道。」

  「這擔子早晚會輪到俺也去。」

  孫悟空在前面笑得十分開心。

  「呆子。」

  「體驗一下老沙日常。」

  「俺也去是來取經的。」

  「俺也沒說不讓你取。」

  幾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靈山。

  功德金冊再次翻開。

  負責看守金冊的羅漢盯著流沙河一欄。

  原本應該出現的——

  唐三藏受阻。

  木叉行者引沙悟淨拜師。

  師徒四人正式齊聚。

  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沙悟淨提前離開。

  唐三藏甚至沒有在流沙河收徒。

  金冊上的文字一陣扭曲。

  最後。

  所有原定劫難記錄全部消散。

  偌大的流沙河條目下。

  只剩下兩個金色小字。

  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