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燭火忽然輕輕搖晃。
隨著老婦把目光落在玄燼身上，周圍環境似乎一下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孫悟空已經拒絕了花果山永世平安。
豬八戒守住了高翠蘭。
沙悟淨不回天庭。
敖烈不做龍馬。
黑熊精也不換黑風山。
如今只剩玄燼。
老婦看著他。
「九世金蟬。」
「你應該比他們更清楚。」
「你如今這具身體，究竟有多殘缺。」
玄燼沒有否認。
九世真靈拼合。
白骨重塑肉身。
聽起來很強。
實際上他的狀態遠遠談不上完整。
三枚劫骨尚未全部穩定。
九世同身每次使用都會對肉身造成巨大負擔。
更重要的是。
第十世就在身邊。
只要融合唐三藏。
十世歸一。
所有殘缺都會補上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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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緩緩說道：「只要你願意回歸第十世。」
「九世劫骨可以完整。」
「真靈也無需再受撕裂。」
「佛門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豬八戒聽得眼皮一跳。
這條件才是真大。
玄燼一路和佛門鬧到現在。
五指山拆了。
觀音法身打碎。
黃風怪也殺了。
黑熊精被截走。
敖烈沒當馬。
如今一句既往不咎。
再加十世歸一。
換普通人。
真未必扛得住。
唐三藏也聽懂了。
他臉色微微發白。
看向玄燼。
玄燼卻很平靜。
「融合之後。」
「貧僧會怎麼樣？」
老婦說道：「九世歸一。」
「自然成為完整金蟬。」
「陳玄奘呢？」
老婦沉默。
玄燼再次問：
「融合之後。」
「陳玄奘還在嗎？」
堂中依舊沒人回答。
唐三藏握緊九環錫杖。
這個問題。
從五指山開始便一直懸在他心裡。
若十世融合。
他究竟會成為更完整的自己。
還是會徹底消失？
觀音說這是定數。
玄燼卻始終拒絕。
如今眼前老婦再次提起。
答案仍舊空白。
玄燼點了點頭。
「明白了。」
老婦眼神微動。
「你明白什麼？」
「所謂十世歸一。」
「連你也無法保證第十世還能保留自我。」
玄燼轉頭看向唐三藏。
「那便沒什麼好談。」
老婦聲音低沉幾分。
「你可以因此擺脫如今的傷勢。」
「甚至重新獲得金蟬真正的根腳與潛力。」
玄燼笑了一下。
「貧僧已經說過。」
「我死過九次。」
「傷勢再重。」
「也比讓別人替我死一次強。」
孫悟空咧開嘴。
金箍棒緩緩扛上肩頭。
「俺也去就知道玄燼大哥會這麼說。」
老婦嘆了口氣。
「你們一個個都把所謂選擇看得如此重要。」
「可三界從來就沒有絕對自由。」
敖烈淡淡道：「能多選一次，便比一次都不能選強。」
沙悟淨也點頭。
「俺也去以前站著挨劍。」
「今天俺也去第一次知道，原來還能擋。」
豬八戒摸了摸懷中的帕子。
「俺也去以前也覺得，西遊安排好了，跟著混功德便行。」
「現在想想。」
「至少俺也去媳婦得自己挑。」
孫悟空一棍敲在桌邊。
「俺也去也一樣。」
「誰拿花果山逼俺也去。」
「先問俺的棒子。」
砰！
桌案被震出一道裂紋。
老婦看著桌面。
嘴角抽了一下。
「這桌子很貴。」
孫悟空一愣。
「俺也去沒用力。」
右側那名年輕女子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
孫悟空火眼金睛陡然亮起。
他看見莊園深處原本毫無破綻的氣息，突然產生了一絲波動。
「終於露了。」
孫悟空握緊金箍棒。
「玄燼大哥。」
「這家人果然有問題。」
豬八戒立刻站起。
「俺也去早看出來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豬八戒挺起肚子。
「俺也去只是沒說。」
黑熊精拆台速度極快。
「剛進門時你還問人家晚上吃什麼。」
豬八戒：「……」
這頭熊是真的越來越不可愛了。
玄燼站起身。
第一枚劫骨緩緩發光。
白骨蓮界無聲向四周展開。
這一次沒有佛門控制類法力可以壓制。
蓮界卻觸碰到了某種巨大的幻境邊界。
原來整座莊園。
包括良田、屋舍、侍女。
全是假的。
玄燼抬起手。
「既然試完了。」
「便出來見面吧。」
白骨蓮界猛然向外一震。
咔嚓！
第一道裂紋從堂頂出現。
緊接著，整座莊園像被打碎的鏡子一般，一片片崩裂。
華美家俱消失。
侍女消失。
院中假山流水也化作點點靈光。
豬八戒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坐的金絲楠木椅子變成一塊山石。
臉頓時黑了。
「俺也去剛才還覺得這椅子挺舒服。」
孫悟空笑道：「呆子，人家給你塊石頭你都能坐出豪門感。」
「猴哥，你閉嘴。」
幻境徹底崩散。
眾人重新出現在一片荒山空地上。
月光清冷。
老婦與三個女子卻仍站在原地。
只是身上的凡俗氣息已經完全消失。
一股股深不可測的仙佛威壓緩緩升起。
唐三藏臉色變了。
他認出了其中一道氣息。
「觀音菩薩……」
白衣女子周身佛光散開。
顯出觀音真身。
另外兩名年輕女子也同時顯化。
文殊。
普賢。
居中老婦則輕輕一笑。
身後霞光萬丈。
孫悟空眼神也第一次認真起來。
「黎山老母？」
老婦點頭。
「猴頭倒還有些眼力。」
豬八戒整個人都麻了。
他看了看觀音。
又想起剛才那位漂亮「女兒」問自己高翠蘭的事情。
豬臉越來越僵。
「菩薩。」
「俺也去剛才說的話……」
觀音平靜看他。
「貧僧聽得很清楚。」
豬八戒默默捂住臉。
完了。
以後在佛門圈子裡的風評大概徹底救不回來了。
荒山月色下。
黎山老母、觀音、文殊、普賢四人現出真身後，整片山林都被仙佛霞光照得如同白晝。
豬八戒站在最邊上。
恨不得現場挖個洞鑽進去。
他剛才面對觀音變化出來的美女，一本正經說了半天自己如何對高翠蘭一往情深。
話倒都是真心。
可被本人當面聽完。
還是尷尬。
孫悟空明顯看出了他的窘迫。
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豬八戒立刻瞪他。
「猴哥。」
「俺也去警告你。」
「你敢笑，俺也去以後把你在花果山偷偷哭的事傳遍三界。」
孫悟空臉色瞬間一變。
「俺什麼時候哭了？」
「你剛才提花果山眼睛紅了！」
「俺也去之前才被三昧神風傷過眼！」
「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