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嶺徹底活了。
原本散落在泥土中的無數屍骨，同時從地底爬出。
有人骨。
獸骨。
妖骨。
甚至還有一頭早已死去上千年的巨大鳥妖骨架，展開兩隻只剩骨頭的翅膀，遮住大片天空。
唐三藏抬頭看著四周。
忍不住低聲道：「這數量……」
豬八戒已經握緊九齒釘耙。
「俺也去現在收回之前的話。」
「同行交流難度有點高。」
黑熊精站到玄燼左側。
「俺也去早說該直接打。」
孫悟空則盯著山嶺深處。
火眼金睛沿著玄燼剛才照出的骨線，一路看向那座骨洞。
這一次。
白骨夫人沒有再隱藏。
一道白色身影從群山之間緩緩走來。
她每走一步。
腳下便自動生出一朵白骨蓮花。
女子看起來二十餘歲。
一襲白衣。
皮膚蒼白。
眉眼甚至稱得上清麗。
若忽略她身後那片鋪天蓋地的骨海，怎麼看都不像統御一方的妖王。
孫悟空火眼金睛掃去。
卻第一次皺起眉頭。
「沒有固定本體。」
女子身上的血肉是真的。
骨頭也是真的。
可她與周圍無數屍骨之間，都存在極其細密的聯絡。
像每一具骨頭都可以是她。
玄燼同樣在觀察她。
這種感覺很熟悉。
又完全不同。
白骨夫人率先開口。
「玄燼。」
「名字不錯。」
「九世皆成灰燼。」
「所以給自己換了個名字？」
玄燼沒有問她為何知道。
方才三具骨身一直在觀察他們。
知道一些資訊並不奇怪。
「白骨夫人？」
「正是。」
白骨夫人目光落在玄燼胸口。
彷佛隔著血肉，看見那九枚劫骨。
「九世取經。」
「九世死亡。」
「九顆頭顱在流沙河中數百年不沉。」
「最後居然還能重新拼成活人。」
「俺也去修白骨道數千年。」
豬八戒在後面下意識開口：「夫人也俺也去？」
白骨夫人目光一冷。
豬八戒立刻往孫悟空身後挪。
「口誤。」
孫悟空沒忍住笑了一聲。
白骨夫人懶得理豬。
重新看向玄燼。
「我見過無數白骨。」
「仙骨。」
「妖骨。」
「佛骨。」
「龍骨。」
「卻從未見過你的劫骨。」
「骨中藏著輪迴。」
「死氣里又有生機。」
「這東西。」
「給我一枚。」
玄燼看著她。
「不給呢？」
白骨夫人很自然地說道：「那便搶。」
孫悟空金箍棒瞬間落入手中。
「你當俺也去不存在？」
白骨夫人看了他一眼。
「齊天大聖。」
「你現在根基大約恢復八成。」
「確實難纏。」
孫悟空眼神一變。
連鎮元子都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看出的傷勢。
這白骨妖精居然一眼便判斷個大概。
「不過這裡是白骨嶺。」
白骨夫人輕輕抬手。
轟！
方圓百里死氣同時沖天。
漫山骨兵齊齊抬頭。
空洞眼窩中燃起幽白鬼火。
「在這裡。」
「你未必打得死我。」
孫悟空笑了。
「打不打得死。」
「打過才知道！」
筋斗雲瞬間炸開。
孫悟空已經出現在白骨夫人頭頂。
金箍棒當空壓落。
白骨夫人連躲都沒有躲。
轟！
一棒下去。
她整個人當場炸成漫天骨粉。
唐三藏都看愣了。
「死了？」
孫悟空卻猛地轉身。
十丈之外。
一具人形骨架迅速覆蓋血肉。
白骨夫人重新出現。
衣服都沒有任何變化。
「說了。」
「這裡殺不死我。」
孫悟空眼睛徹底亮了。
「有意思！」
他再次殺去。
與此同時。
漫山骨兵開始衝鋒。
黑熊精大吼一聲，百丈妖身拔地而起。
黑纓槍橫掃。
數百具骨兵瞬間粉碎。
「這些俺也去來！」
敖烈化作白龍衝上天空。
龍吟震動。
黑金龍火從口中噴出。
大批會飛的妖骨剛剛升空，便被祖龍火燒成灰燼。
沙悟淨降妖寶杖砸入地面。
一道巨大裂縫橫貫骨海。
豬八戒也終於認真起來。
「一個個都搶活。」
「俺也去再不動手，真成混隊伍了。」
九齒釘耙迎風暴漲。
一耙落下。
前方整片山坡被直接掀翻。
無數白骨像被犁地一樣飛上天空。
孫悟空在半空看見。
忍不住喊道：「呆子。」
「你這耙子終於干正經活了。」
豬八戒立刻回道：「俺也去當初煉它的時候也沒說是種地的！」
山嶺另一側。
白骨夫人再次被孫悟空打碎。
第三具身體從一頭巨大妖骨中重新生長。
孫悟空追得極快。
她卻不再與猴子正面纏鬥。
身體一晃。
瞬間融入地下骨海。
再出現時。
已經來到玄燼面前。
她真正目標從頭到尾都沒有變。
劫骨。
「你的同伴很強。」
白骨夫人抬起手。
五指瞬間化作五根鋒利骨爪。
「可這東西。」
「他們護不住。」
玄燼同樣抬掌。
白骨蓮界轟然張開。
慘白蓮瓣向四周盛放。
兩種同屬白骨，卻截然不同的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砰！
玄燼腳下大地瞬間開裂。
白骨夫人的骨爪也被蓮界壓斷兩根。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斷指。
沒有生氣。
反而笑意更濃。
「能壓封印。」
「能斷因果。」
「還能讓死骨聽話。」
「可惜。」
「太粗糙。」
玄燼：「……」
豬八戒剛好聽見。
沒忍住感嘆：「專業人士點評了。」
玄燼側頭看他一眼。
豬八戒立刻轉身去打骨兵。
白骨夫人右手輕輕一轉。
地面無數白骨突然不再攻擊。
反而像流水般匯聚到她掌心。
一柄細長骨劍瞬間成形。
劍鋒一抖。
白骨蓮界外層蓮瓣竟被精準切開三道裂縫。
玄燼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從復活至今。
白骨蓮界遇到過強者。
觀音法身可以靠絕對力量轟碎。
鎮元子的袖裡干坤更能靠空間壓力直接碾壓。
可白骨夫人不同。
她不是靠力量壓碎。
她是真的知道這東西該從哪裡拆。
骨劍連續點出。
每一劍都落在不同蓮瓣連線處。
咔。
咔。
咔。
玄燼剛剛在人參果幫助下穩定的白骨蓮界，竟開始一層層被切開。
白骨夫人站在蓮界之外。
眼神越來越亮。
「你有九世力量。」
「卻只會拿骨頭當盾、當手、當鎖鏈。」
「暴殄天物。」
玄燼忽然笑了。
「所以貧僧才覺得。」
「這一趟來對了。」
白骨夫人一怔。
下一刻。
九道前世虛影同時出現在玄燼身後。
九世同身。
白骨夫人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明顯驚訝。
玄燼一步踏出。
沒有防守。
一掌直接拍向她胸口。
「既然夫人懂得多。」
「貧僧今日。」
「正好交點學費。」
轟！
白骨夫人整個人被一掌轟入骨山。
整座山峰轟然塌陷。
孫悟空從天空落下。
看得齜牙一笑。
「玄燼大哥。」
「這個老師收學費的方式。」
「俺也去喜歡。」
廢墟深處。
白骨夫人的聲音卻重新響起。
「九世同身？」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下一刻。
整座山峰的白骨。
同時長出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