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盤膝坐在一片相對乾淨的石台上。
他閉上雙眼,開始煉化剛剛吞噬的龐大業力。
六名魔修畢生積累的魔氣、元神、因果業力,此刻全部匯聚在他體內,化作一股狂暴的黑色洪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這些業力帶著濃郁的戾氣,試圖吞噬他的真靈。
顧長青的面容因為痛苦而微微抽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他腦後的功德金輪在這時發揮了作用。
金輪緩緩旋轉,灑下一道道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甘霖,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配合著劫運轉化機制,將那些狂暴的業力一點點揉碎、剝離、淨化。
顧長青體內的劫運漩渦加速運轉。
那些黑色的業力被強行壓榨,雜質被剔除乾淨,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被反哺到肉身與元神之中。
他的骨骼在金光的淬鍊下變得愈發堅硬,紫金色的光澤流轉不息。
肌肉纖維重組,每一寸血肉都在吸收著這股精純的能量。
萬劫不滅霸體的根基愈發牢固,隱隱有了一絲不朽的韻味。
隨著煉化的深入,顧長青的修為在天仙境界穩步推進。
天仙初期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能量衝擊下開始鬆動。
他的法力在經脈中奔涌成河,一遍遍沖刷著那層桎梏。
距離天仙中期,只差一步之遙。
半刻鐘後,顧長青睜開雙眼。
他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裹挾著淡淡的黑煙,是最後一絲雜質被排出體外。
他感覺全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顧長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嘴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后土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守護著他。
她看到顧長青氣息穩定下來,這才走上前,遞過一方乾淨的絲帕。
「道友,擦擦臉上的血污。」
顧長青接過絲帕,擦去臉上的血跡,朝后土點頭致謝。
后土沉默片刻,看著四周的殘骸,輕嘆了口氣。
「道友,如今洪荒的局勢越發混亂。」她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憂慮,「三族爭霸已經到了最慘烈的階段,龍、鳳、麟三族都殺紅了眼,哪裡還顧得上普通生靈的死活。」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
「西方更是亂成一團。魔祖羅睺趁著量劫肆意妄為,收攏了無數散修,這些魔修在他的庇護下四處作亂,殺戮生靈、收集煞氣。」
后土的語氣愈發沉重。
「我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慘狀。有的部落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血流成河。有的部族被魔修煉成血丹,連真靈都無法逃脫。」
她看向顧長青,眼中滿是悲憫。
「道友在此度化亡魂,淨化天地,實在是功德無量。可這量劫何時才能結束,何時才能還這天地一片清平?」
顧長青靜靜聽著,不時點頭附和,表現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那片被暗紅色煞氣籠罩的蒼茫大地,發出一聲長嘆。
「量劫起於因果,止於清算。」他輕聲道,「三族殺戮不止,業力不清,這天地間的煞氣便不會散去。」
他轉過頭,看向后土,眼中滿是深意。
「不過道友放心,道魔決戰在即。待到正道諸位老祖鎮壓了魔祖,這場量劫也就走到了尾聲。」
后土點點頭,心中稍安。
可她想到那些死去的無辜生靈,心中依舊沉甸甸的。
顧長青看出了她的心思,開口寬慰道:「道友慈悲,這是難得的品質。可有些事,急不得。唯有一步步淨化天地,才能真正讓這洪荒恢復清平。」
后土聽到這話,看著顧長青腦後那輪金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道友說得是。」
就在這時,顧長青眉頭微皺。
他敏銳地感知到,須彌山深處的煞氣正在發生質變。
那股煞氣不再是單純的游離狀態,而是開始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流動,隱隱勾勒出一個龐大的陣法輪廓。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正順著地脈緩緩蔓延過來。
「誅仙劍陣要成了。」顧長青在心中暗道。
他知道,道魔決戰的日期越來越近。
而那場決戰,將會是整個量劫中煞氣最濃郁、業力最龐大的時刻。
屆時,無數大能會隕落在那裡,留下海量的因果業力。
對其他人來說,那是致命的危險。
可對他顧長青來說,那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真正的頂級資源,即將大批次產出。
顧長青站起身,指著煞氣更加濃郁的腹地方向。
「后土道友,前方的煞氣質量更高。」他輕聲道,「貧道想繼續深入,探查一番。」
后土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答應。
「道友要去哪裡,后土便跟到哪裡。」
她心念一動,周身的地濁之氣湧出,在兩人腳下鋪開一條平坦的土路。
那土路覆蓋在血泥之上,隔絕了地面的污穢,讓兩人行走起來更加輕鬆。
顧長青看著這條土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多謝道友。」
兩人並肩而行,向著誅仙劍陣的更深處走去。
顧長青一邊走,一邊繼續吞噬著周圍游離的煞氣。
那些煞氣順著他的七竅湧入體內,被劫運雙生胎瘋狂轉化。
他的修為在穩步推進,距離天仙中期的瓶頸越來越近。
后土則調動大地本源之力,為顧長青護法。
她能感覺到,前方的煞氣濃郁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地步。
連她這個祖巫,都隱隱感到一絲壓迫。
可她看到顧長青依舊步履從容,腦後金輪璀璨,心中便安定下來。
兩人越走越深。
周圍的煞氣非常濃郁,一團團黑色的霧氣在空中翻滾,偶爾能看到殘破的真靈在霧氣中掙扎哀嚎。
顧長青停下腳步,看著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四道通天徹地的劍柱虛影,分別矗立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戮之氣。
「誅仙劍陣。」顧長青輕聲自語。
后土站在他身旁,看著那恐怖的陣法,心中湧起一股本能的畏懼。
可她看到顧長青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便強壓下心中的不安。
「道友,我們還要繼續前行嗎?」
顧長青轉過頭,看向后土,點點頭。
「自然要去。」他的聲音溫和,可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那裡的煞氣,才是真正的大補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