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道魔決戰的日期越來越近,西方大陸天地間的劫氣濃度急劇上升。
原本灰暗的天空,如今已經變成了濃稠的墨色。
厚重的劫雲一層疊著一層,猶如一座座倒懸的黑色山嶽壓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腐臭。
大地在隱隱顫抖,地底深處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彷佛有什麼遠古凶獸正在甦醒。
在這片被量劫氣息徹底籠罩的荒原上,那些殘存的低階生靈和四處遊蕩的散修,終於感受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快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前面的煞氣已經發瘋了,天仙進去都得被絞碎,快往外圍撤!」
一群衣衫襤褸的散修連滾帶爬地向著外圍逃離。
他們滿臉驚恐,雙眼布滿血絲。
有的散修一邊跑,身上沾染的煞氣一邊腐蝕著他們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有人甚至因為吸入了過多的量劫氣息,直接在半路上瘋癲大笑,隨後爆體而亡。
他們拼了命地催動體內僅存的法力,試圖遠離這個即將化為絞肉機的戰場。
為首的一個灰袍老道跑得氣喘吁吁,手裡緊緊攥著一件殘破的防禦法寶。
他一邊狂奔,一邊回頭看向腹地的方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
「瘋了,都瘋了。魔祖和那幾位老祖要在這裡決戰,咱們這些小蝦米留在這裡只有等死的份。那核心區域的煞氣,已經凝成了風暴,誰去誰死!」
就在這群散修拼命往外逃的時候,他們迎面撞見了一對奇怪的男女。
男的一身白衣,雖然衣服破爛不堪、染滿鮮血,但神色從容,腦後還頂著一輪耀眼的功德金輪,散發著神聖祥和的光輝。
女的穿著淡黃色宮裝,氣質厚重,容貌絕美,步履輕盈。
兩人正逆著逃亡的人流,不緊不慢地向著腹地走去。
灰袍老道愣住了,忍不住停下腳步,沖著兩人大聲喊道:「喂!你們兩個不要命了?前面可是死路!快跟著我們往外跑啊!」
顧長青停下腳步,溫和地看著那群狼狽的散修。
「多謝道友提醒。」顧長青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不過貧道發願要超度這方天地的亡魂,前方縱有千難萬險,貧道也不能退縮。」
聽到這話,散修們面面相覷,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超度亡魂?你瘋了吧!」一個年輕散修瞪大眼睛,指著前方那片漆黑的天地,「你知不知道前面是什麼情況?通往腹地的道路上,狂暴的煞氣已經匯聚成了接連天地的黑色風暴。那些風暴里夾雜著空間碎片和劇毒,就是一道天然屏障。別說是你,就是金仙進去了也得掉層皮!」
旁邊一個女散修也連連搖頭:「就是,你頂著功德金輪又怎樣?那風暴可是不認人的!你這點修為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聽我們一句勸,趕緊走吧!」
「多謝諸位好意。」顧長青不為所動,臉上依舊掛著悲天憫人的神情,「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是因為畏懼兇險便停滯不前,貧道這身修為要來何用?」
說罷,他微微搖頭,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轉過身,繼續向著前方那片漆黑的天地走去。
灰袍老道看著顧長青的背影,連連嘆氣:「哎,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年頭,還真有這種自詡清高的傻子。走走走,咱們快走,別管他了。」
散修們停下腳步,站在遠處,準備看看這個大言不慚的白衣青年是怎麼被煞氣風暴絞成肉泥的。
前方不遠處,通往腹地的道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狂暴的煞氣化作一道道接連天地的黑色風暴,在荒原上瘋狂肆虐。
風暴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那些黑色的毒霧更是濃郁到了極點,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絲,也能讓天仙的元神瞬間腐朽。
面對這等兇險景象,顧長青依舊面不改色。
他頂著腦後那輪耀眼的功德金輪,邁開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入煞氣風暴之中。
「他進去了!」遠處的年輕散修驚撥出聲。
「看著吧,不出三個呼吸,他就會被空間碎片切成碎肉,被毒霧化為血水。」灰袍老道冷笑著摸了摸鬍鬚,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散修瞪大了眼睛。
風暴中的煞氣剛一接觸到顧長青的身體,不僅沒有將他撕裂,反而被他體內的劫運漩渦強行吞噬。
顧長青的身體微微一震,萬劫不滅霸體瞬間運轉到極致。
那些夾雜著劇毒和空間碎片的黑色風暴,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空間碎片切割在他的皮膚上,發出一陣陣金鐵交擊的脆響,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那足以腐蝕元神的毒霧,剛一鑽進他的七竅,就被劫運雙生胎霸道地碾碎、轉化。
精純的本源之力瘋狂反哺著他的肉身和丹田,天仙中期的修為開始穩步向上攀升。
紫金色的光澤在他皮膚下流轉,骨骼深處傳來陣陣雷鳴般的轟響。
顧長青在狂風中如履平地。
他閒庭信步般穿梭在致命的黑色風暴中,視這些足以絞殺天仙的威脅為無物。
遠處的散修們全都看傻了。
灰袍老道用力揉了揉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指著風暴中那道閒庭信步的白衣身影,「那可是連金仙都不敢硬抗的煞氣風暴啊!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怪物!這簡直是個怪物!」年輕散修頭皮發麻,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不僅沒受傷,氣息好像還變強了?我沒眼花吧?」那個女散修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
幾個散修竊竊私語,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撼。
他們原本以為顧長青是個不知死活的傻子,現在才明白,人家是有著通天徹地的手段。
灰袍老道甚至有種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動。
顧長青聽著後方傳來的驚呼聲,心中十分受用。
他一邊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煞氣,一邊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姿態,繼續向著腹地深處挺進。
這等白送上門的高品質能量,不要白不要。
后土站在風暴邊緣,看著顧長青從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那黑色風暴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雖然顧長青表現得雲淡風輕,但她知道,要化解這麼多狂暴的業力,必然要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顧道友為了天下蒼生,竟然連這等兇險之地都敢孤身闖入。這份大義,實在令人欽佩。」后土在心中暗自感嘆,「我身為盤古後裔,大地之母的傳承者,豈能落後於人?」
后土神色肅穆,雙手快速變換法印。
她調動體內純正的大地濁氣,準備施展巫族秘法,掩護兩人繼續深入。
這是她作為祖巫的看家本領,能夠借用大地本源的力量,在最惡劣的環境中開闢出一條生路。
伴隨著她的施法,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脈動。
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從后土身上擴散開來。
那光暈迅速蔓延,帶著大地的厚重與包容,將她與前方的顧長青一同籠罩其中。
顧長青感覺到周圍的壓力一輕,轉過頭,對著后土微微點頭致意。
兩人並肩而行。
他們迎著狂暴的風暴,踩著滿地的碎骨,向著危機四伏的腹地邊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