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漸漸平息,黑色平原上的煞氣被清空了一大片。
顧長青停下腳步,周身的傷口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快速癒合,新生的肌膚晶瑩剔透,紫金色的光澤從骨骼深處透射而出,比之前更加凝實。
他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丹田內的法力已經凝結成液態,散發著一絲絲真仙級別的威壓,舉手投足間皆有莫大偉力。
那液態的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滴都沉甸甸的,蘊含著足以崩碎山嶽的力量。
周身竅穴盡數點亮,在體內連成一片璀璨的星圖。
那些竅穴散發著紫金色的光芒,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個玄奧的迴圈。
每一次呼吸,天地間的靈氣便會順著這些竅穴湧入體內,轉化為純粹的法力,反哺著他的肉身與丹田。
萬劫不滅霸體的道紋愈發清晰,骨骼深處那些細密的紋路閃爍著古樸的光芒。
那是大道至理在他肉身上留下的烙印,每一道紋路都透著不朽的韻味。
顧長青能清晰地感覺到,距離真仙境界只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那層壁壘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只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外部刺激,只需要再多一分機緣,他就能徹底捅破這層窗戶紙,踏入那個夢寐以求的境界。
顧長青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天仙圓滿。」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趟核心戰場之行,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先是吞噬了那頭太乙金仙級別的怨念骨龍,後又蹭了一波大羅金仙的交手餘波,讓他的境界直接從天仙后期突破到了天仙圓滿,距離真仙只剩一步之遙。
就是這劫運雙生胎太變態了,吃掉這麼多業力,修為才到天仙圓滿。
顧長青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后土。
后土此刻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眼中滿是關切。
「道友,你可還好?」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顧長青,生怕他受了什麼不可逆的重創。
顧長青微微一笑,表情溫潤從容。
「勞道友費心,貧道並無大礙。」他抬手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語氣平淡,「這些業力已經被貧道盡數化解,天地的負擔又減輕了一分。」
他頓了頓,看向后土那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倒是讓道友跟著貧道受驚了。」
后土連連搖頭。
「道友說的哪裡話。」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敬佩,「方才那大羅餘波何等兇險,道友卻獨自扛了下來,還護我周全。這份恩情,后土銘記於心。」
她望著顧長青那身已經化作布條的破爛衣袍,以及那些剛剛癒合、還透著新嫩肌膚的傷口,鼻尖一酸。
「道友為了化解這方天地的劫氣,承受了多少痛苦。」后土輕聲道,「后土跟在道友身邊,算是親眼見證了。這份大義,洪荒之中能有幾人做到?」
顧長青聽著這番話,心中暗自舒爽。
后土這個護法當得實在稱職,不僅實力強悍能幫他擋下不必要的麻煩,還對他的所作所為深信不疑,處處維護。
有她在身邊,自己吞噬煞氣的效率不知提高了多少倍。
顧長青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神情,輕嘆一聲。
「眾生皆苦,貧道不過是盡一點綿薄之力罷了。」他望向平原深處,目光掃向那片還在翻湧的煞氣,「這場道魔決戰才剛剛開始,接下來必定還會有更多業力產生。貧道既然來了,便不能半途而廢。」
后土聞言,心中一凜。
她能感覺到,須彌山深處那股毀天滅地的波動還在持續。
誅仙劍陣的四道劍柱在天穹之上若隱若現,散發著斬盡一切的殺機。
那裡正在進行著一場足以改寫洪荒格局的曠世決戰。
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正在拼命廝殺,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海量的業力與煞氣。
后土本想勸顧長青稍作休整,可她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眼前這位道友既然發了宏願,便不會輕易改變心意。
「那道友小心。」后土鄭重地點了點頭,「后土定當全力護法。」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前方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顧長青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鎖定在那片扭曲的虛空上。
一團濃郁的黑霧憑空出現,在平原上緩緩凝聚成形。
黑霧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那笑聲沙啞低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毒。
周圍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都被一股更加濃郁的死氣所取代。
懸浮在半空的煞氣結晶被這股氣息一激,紛紛顫抖起來,發出細密的嗡鳴。
黑霧散去,顯露出一個身披重甲、頭生雙角的魔將。
那魔將身材魁梧,足有丈許高,渾身上下都被漆黑的重甲包裹。
重甲表面刻滿了扭曲的魔紋,散發著幽綠色的煞光。
他頭頂那對彎曲的黑角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透著一股凶戾的氣息。
魔將周身涌動著金仙中期的強橫氣息,那股威壓碾壓下來,壓得整片黑色平原都沉了幾分。
他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長青腦後那輪璀璨的功德金輪,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后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步跨出,擋在顧長青身前,周身的地濁之氣翻湧而起。
「魔祖麾下?」后土冷聲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魔將沒有理會后土。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顧長青腦後那輪金光上,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那眼神,活脫脫是餓了三天的野獸看見了鮮肉。
魔將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地開口。
「有意思。」他盯著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一個天仙境界的螻蟻,竟然能在這餘波中活下來,還頂著一輪如此純正的功德金輪。」
他頓了頓,咧開嘴,露出滿口尖利的獠牙。
「正好。」魔將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饜足,「魔祖大人正在與那幾位老祖決戰,我這個做手下的,也該獻上一份賀禮。這輪功德金輪若是煉化獻上,魔祖大人必定龍顏大悅。」
他伸出一隻覆滿黑色鱗片的手掌,五指張開,對著顧長青虛虛一握。
「小傢伙,乖乖束手就擒。」魔將冷笑,「我心情好,興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