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轟開金仙路

  顧長青的手剛從這處節點上鬆開。

  那團吸入體內的本源煞氣還沒來得及完全煉化，就被他強行壓進丹田深處，等候稍後處理。

  他側過頭，掃了一眼須彌山的方向。

  陣法內四道劍柱的光芒愈發熾烈，大能們的廝殺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每一次交手都會在陣法空間內引發劇烈震盪，那些震盪順著地脈蔓延出來，讓整片荒原的地面持續顫抖。

  后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默默維持著周圍的護持。

  顧長青抬起頭，目光越過漫天翻湧的煞氣，鎖定了另一處位置。

  那是另一個陣法節點。

  可比起按節點偷取，他現在想換個吃法。

  陣法內的大能們打到這個程度，誅仙劍陣的煞氣已經不再平穩流轉，而是出現了一些短暫的紊亂視窗。

  在那些視窗出現的瞬間，陣法節點匯聚的本源煞氣會向外噴涌，比他主動去按效率高出不止一倍。

  他需要找准機會。

  顧長青調整了一下站位，在另一處煞氣格外濃郁的區域停下腳步。

  那裡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近乎實質的黑色，濃稠到伸手便能抓起一把。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煞氣結晶碎屑，每一片碎屑都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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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土跟過來，打量了一眼，眉頭輕輕皺起。

  「這裡的煞氣比剛才那處還要濃。」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道友，你要繼續？」

  「嗯。」顧長青應了一聲，神色溫和，「前方那些亡魂受到的煞氣侵擾越來越重，若不趁這個時機化解，等道魔決戰結束，這裡的業力會更難處置。」

  后土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悄悄將地濁之氣的屏障往前延伸了一些。

  顧長青沒有立刻動手。

  他站在原地，感知著地脈深處煞氣流動的節律，等待著那個短暫的紊亂視窗。

  三息。

  七息。

  十二息。

  陣法核心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響，那是鴻鈞與羅睺同時發力、正面硬撼的聲音。

  整座誅仙劍陣在這一刻劇烈震顫，地脈的流向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顧長青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那個煞氣匯聚節點的正前方。

  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將手按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穩紮穩打地慢慢吸收。

  劫運漩渦全力開啟，如同一頭暴食的巨獸，對著節點匯聚的本源煞氣猛地一口。

  那道紊亂視窗只有短短數息的時間。

  顧長青在這數息之內，硬生生地從節點上扯下了一大團純粹的誅仙陣本源煞氣。

  那團煞氣的體量，比他之前每次吸收的加在一起都要多。

  后土站在稍遠處，看著顧長青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看到那團龐大的黑色能量湧入顧長青體內的剎那，他的身形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受傷的反應。

  那是吞噬了遠超尋常限度的能量後，肉身本能產生的應激。

  「道友！」后土剛要上前，卻看到顧長青已經猛地盤膝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

  他沒有倒下，而是主動進入了煉化狀態。

  那團本源煞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帶來一股龐大的脹痛感。

  那是真實的痛苦。

  不是之前吞噬邊角料時那種微微刺痛的感覺，而是整個腹腔彷佛被一股狂暴的洪流硬撐開，每一寸經脈都在承受著近乎極限的壓力。

  顧長青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

  可他沒有停止。

  劫運漩渦強行開始煉化。

  那些橫衝直撞的本源煞氣被漩渦一縷縷拖入中心，像是一團亂麻被強行拽住了線頭，開始緩慢而霸道地解開。




  這個過程很慢。

  也很痛。

  后土看出了他的狀態，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走上前，在他身旁不遠處站定。

  她雙手輕輕一動，周身的地濁之氣從腳下的土地里湧出，化作一道隱形的屏障，緩緩環繞在顧長青四周。

  不是為了擋煞氣。

  是為了隔絕外界的干擾。

  那些游離的劍氣碎片，那些在荒原上遊蕩的殘破魂魄，全都被她悄無聲息地隔在了屏障之外。

  后土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眼神平靜。

  她不知道顧道友每一次這樣做的時候，承受著多少常人無法想像的痛楚。

  可她知道，他每次都堅持了下來。

  她能做的，就是護著他，不讓任何外力在這個當口打擾到他。

  地濁之氣溫厚而包容，將顧長青周圍的空間包裹得嚴嚴實實，如同大地本身在守護這個白衣染血的青年。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陣法核心的戰鬥聲還在持續，遠處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震得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

  顧長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額頭上的青筋慢慢平復了下去，臉上抽搐的肌肉也一點點鬆弛。

  那團本源煞氣在劫運漩渦的強行碾壓下，漸漸失去了橫衝直撞的力道。

  經脈中的壓力一點點卸去，真仙法力在提純後變得愈發凝實，像是被淬鍊過一遍的金鐵，每一分都更加厚重，更加純粹。

  顧長青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心裡很清楚。

  這一口吃得有些猛。

  但收穫也是真實的。

  那些被徹底煉化的誅仙陣本源煞氣，不僅將他丹田內的真仙之力又推高了一截，更重要的是，萬劫不滅霸體的根基得到了一次實質性的夯實。

  骨骼深處的紫金道紋更加凝實了，散發出的古樸韻味也更深了幾分。

  那是走向金仙境界的根基，在一次次煉化中慢慢壯大。

  最後一縷煞氣被碾碎，化作清氣流入四肢百骸。

  顧長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裡帶著淡淡的黑煙，是最後一點雜質被排出體外。

  他睜開雙眼。

  后土站在他身旁，目光里有擔憂，有敬佩，也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她看著顧長青睜眼的瞬間，微微鬆了一口氣。

  顧長青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握緊拳頭，骨節發出一串清脆的炸響。

  他能感覺到，此刻體內的法力比片刻前雄厚了整整一圈。

  那種充盈的感覺從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末梢，每一根經脈都像是被灌滿了，穩而有力。

  這一次煉化，徹底將他邁向金仙境界的根基夯實到了一個新的厚度。

  離金仙，又近了。

  顧長青嘴角微微上揚，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就在這時，須彌山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悲鳴。

  那聲音撕裂了整片西方天地，穿透了漫天翻湧的煞氣，直直地鑽進每一個生靈的耳膜。

  那是陰陽老祖的聲音。

  被誅仙劍陣逼入絕境後，發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