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朝崑崙山外飛去。
通天看著兩個弟子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這兩個小子湊到一起。」
「崑崙以後怕是清靜不了了。」
元始淡淡開口：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通天轉頭看向他。
「本教為何要後悔？」
「玄塵悟性、機緣、心性皆是不差。」
「多寶雖然貪財了一些，也有自己的底線。」
「本教收下這兩個弟子，心中高興得很。」
元始冷哼一聲。
「日後惹出事情，莫要讓貧道替你收拾殘局。」
通天不以為意。
「本教自己的弟子。」
「自然由本教護著。」
說罷。
通天也一步踏出八景宮，準備看看東皇太一為何而來。
崑崙山外。
東皇太一身穿金色帝袍，頭頂混沌鍾。
身後跟著數名妖族大能。
伏羲與女媧暫時還未離開崑崙。
看到太一到來，伏羲也停下了腳步。
「太一道友。」
「帝俊道友讓你來崑崙，所為何事？」
太一先是朝三清道場的方向行了一禮。
隨後才開口：
「兄長聽聞女媧、伏羲二位道友來到崑崙。」
「特意命本皇前來相請。」
「妖族天庭初立，正需二位這樣的洪荒大能坐鎮。」
「女媧道友乃妖族媧皇。」
「伏羲道友也精通推演、陣法。」
「若二位願意加入天庭，兄長願以羲皇、媧皇之位相待。」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
帝俊想要邀請他們加入妖族天庭，早已不算秘密。
只不過此前的邀請，大多只是口頭試探。
此次太一親自前來，算是正式表明了帝俊的態度。
伏羲看向女媧。
「妹妹意下如何？」
女媧稍作思索。
「妖族萬類皆在洪荒生存。」
「我本就出身妖族。」
「掛一個媧皇之名，倒也無妨。」
「只是我如今準備遊歷洪荒，尋找自身聖道。」
「不會長居天庭，也不會參與妖族與其他種族的尋常紛爭。」
太一爽朗一笑。
「這是自然。」
「媧皇之位只是代表我妖族敬意。」
「女媧道友大可自行修道。」
「天庭不會強求。」
伏羲見女媧已經答應，也點頭道：
「我可以入妖族天庭。」
「至於羲皇之位，便先暫且掛名。」
「若妖族日後有陣法、推演之事，我會出手相助。」
太一滿意地點頭。
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已經完成。
就在他準備繼續說些什麼時。
混沌鍾突然劇烈震動。
咚！
一聲鐘響落下。
虛空蕩開層層波紋。
太一眉頭一皺。
抬手按住鐘身。
「安靜！」
混沌鍾微微停滯。
下一刻。
它又朝著剛剛趕來的玄塵飛去。
太一的手還放在半空。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伴生至寶落到玄塵頭頂。
混沌氣流垂落。
主動替玄塵隔絕崑崙山外的罡風。
那種親近態度。
比紫霄宮分寶崖前還要明顯。
東皇太一整個人都麻了。
「混沌鍾。」
「誰才是你的主人？」
混沌鍾輕輕晃動。
發出一聲低沉鐘鳴。
像是在回答太一。
可在眾人聽來。
那更像是一種敷衍。
多寶站在玄塵身後。
兩眼死死盯著混沌鍾。
「好寶貝！」
「大師兄，這混沌鐘好像真想跟你走。」
太一轉頭看向多寶。
眼神頓時危險起來。
多寶縮了縮脖子。
「大師兄。」
「我忽然想起來，師尊叫我回去修煉。」
「我先走了。」
說罷。
多寶一個遁術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塵伸手摸了摸混沌鍾。
鐘身傳來一種溫暖熟悉的感覺。
彷佛這件先天至寶仍記得，自己曾經在分寶崖上停留的漫長歲月。
「太一道友。」
「你的鐘好像更喜歡我。」
玄塵一臉認真地說道。
太一嘴角微微抽搐。
「它只是記得分寶崖氣息。」
「這不代表它要改換主人。」
玄塵點頭。
「我也沒說它要改換主人。」
「太一道友這麼緊張做什麼？」
太一沉默。
他緊張了嗎？
當然沒有。
他堂堂東皇。
怎麼可能因為一句玩笑緊張？
可混沌鍾還停留在玄塵頭頂。
一點回來的意思都沒有。
這就很氣。
「玄塵道友。」
「本皇此行除了邀請伏羲、女媧二位道友之外。」
「也想弄清混沌鍾為何會對你如此親近。」
太一開門見山。
以他的性格，也懶得拐彎抹角。
玄塵正準備回答。
混沌鍾寶痕已經徹底開啟。
【檢測到混沌鍾。】
【當前寶主：東皇太一。】
【寶命節點開啟。】
轟！
玄塵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那是一片已經徹底崩塌的洪荒大地。
不周山倒塌。
周天星斗大陣破碎。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失去光芒。
帝俊滿身鮮血。
河圖洛書破裂。
十二祖巫只剩下最後幾人。
太一手持混沌鍾，獨自面對數名祖巫圍攻。
太陽真火燃遍蒼穹。
混沌鐘聲一次次震碎祖巫肉身。
可太一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最終。
他仰天長嘯。
將所有法力與元神灌入混沌鍾。
恐怖爆炸席捲巫妖戰場。
數名祖巫被當場重創。
太一的肉身與元神也徹底崩碎。
混沌鍾沾染東皇之血。
發出一聲悽厲悲鳴。
隨後撞入破碎虛空，消失在天地之間。
畫面再次變化。
無數歲月後。
太上、元始、接引、准提等人都曾尋找混沌鍾。
結果一無所獲。
直到一片玄塵暫時無法看清的世界中。
混沌鍾重新出世。
那時。
鐘的主人已經不再是東皇太一。
玄塵緩緩睜開眼睛。
看向太一的神情也多出幾分複雜。
東皇太一雖然屬於妖族。
未來也會與巫族展開殘酷大戰。
可單論個人性格。
他的確算得上一位真正的強者。
驕傲。
直接。
敢戰。
最後也是戰死沙場，從未退後半步。
太一察覺到玄塵目光變化。
「你看見了什麼？」
玄塵沉默了一下。
「混沌鍾會陪你走到最後。」
太一笑了。
「這還用看？」
「它是本皇的伴生至寶。」
「自然會一直陪著本皇。」
玄塵繼續說道：
「最後之後。」
「它便不再屬於你了。」
太一臉上的笑容微微停滯。
伏羲、女媧也神情一變。
「最後之後？」
太一仔細品味這四個字。
很快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本皇會死？」
玄塵沒有回答。
有時候。
沉默已經足夠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