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心中念頭快速閃過。
很快又被強行壓下。
事已至此。
他已經沒有退路。
今日若讓紅雲逃走。
鎮元子、通天與其他洪荒大能都會知道此事。
到時。
他將再無第二次機會！
「少說廢話！」
「先殺了你再說！」
鯤鵬抬手。
億萬羽劍在其身後匯聚。
最終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黑色神劍。
妖師宮鎮壓紅雲肉身。
河圖洛書副圖封鎖空間。
黑色神劍則直指紅雲元神。
三股力量同時落下。
紅雲臉色蒼白。
他一次次催動九九散魂葫蘆抵擋。
法力卻在快速消耗。
身上傷勢也越來越重。
轟！
又一次碰撞後。
紅雲半邊肉身被黑色神劍撕裂。
鮮血灑滿天空。
九九散魂葫蘆表面也出現了一道裂紋。
遠在時空通道中的玄塵猛地睜開雙眼。
「快！」
「再快一些！」
「九九散魂葫蘆已經受損！」
太一全力催動混沌鍾。
一道道時空壁壘被強行穿透。
雙方距離快速縮短。
可他們仍舊相隔數百萬里。
落雲谷中。
紅雲看著再次殺來的鯤鵬。
又看了看即將崩裂的九九散魂葫蘆。
臉上逐漸浮現一抹決絕。
「鯤鵬。」
「你們都想要鴻蒙紫氣。」
「貧道偏偏不讓你們如願！」
他將剩餘法力與元神力量，全部灌入九九散魂葫蘆。
葫蘆表面的裂紋迅速蔓延。
一股讓鯤鵬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瞬間籠罩整個落雲谷。
「你要自爆極品先天靈寶？」
鯤鵬臉色劇變。
紅雲仰天大笑。
「既然都想讓貧道死。」
「那便一起死吧！」
九九散魂葫蘆光芒大作。
距離徹底自爆，只剩下最後一瞬。
九九散魂葫蘆瘋狂震動。
一道道血色裂紋從葫蘆口向下蔓延。
毀滅氣息籠罩落雲谷。
山川崩裂。
草木化作飛灰。
就連封鎖四方的妖師宮，也在這股力量下劇烈搖晃。
鯤鵬臉色大變。
極品先天靈寶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更何況，紅雲已經將自身准聖法力與元神本源一同灌入葫蘆之中。
一旦真正炸開。
整個落雲谷都會被夷為平地。
鯤鵬縱然能活下來，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至於河圖洛書副圖。
多半也會在爆炸中嚴重受損。
「紅雲！」
「你瘋了！」
鯤鵬怒聲咆哮。
身形卻已經飛速向後退去。
紅雲披頭散髮。
半邊身軀鮮血淋漓。
聽見鯤鵬的怒吼，他臉上的笑容反而越發暢快。
「瘋？」
「貧道今日落入你們算計之中。」
「肉身難保，元神難存。」
「你們還想讓貧道乖乖交出鴻蒙紫氣？」
「做夢！」
紅雲雙手猛地合攏。
九九散魂葫蘆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葫蘆內部傳出陣陣哀鳴。
它跟隨紅雲無數歲月。
自然不願看著主人隕落。
可法寶無法違抗主人最後的命令。
器靈只能將自身所有力量調動起來，準備與紅雲一同走向毀滅。
虛空深處。
兩道被佛光遮掩的身影也在飛速後退。
接引神情凝重。
准提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等待了這麼久。
為的便是紅雲隕落後出現的鴻蒙紫氣。
若九九散魂葫蘆自爆。
紅雲的元神與鴻蒙紫氣都有可能被捲入混亂時空。
屆時再想尋找，不知需要多少歲月。
「師兄。」
「不能讓他自爆！」
准提急聲道。
接引頭頂十二品功德金蓮。
無量金光垂落。
「再等等。」
「鯤鵬還未用盡全力。」
「他比你我更加著急。」
果然。
鯤鵬退出數萬里後，忽然停下身形。
他看著即將徹底爆炸的九九散魂葫蘆，眼中閃過濃濃不甘。
籌謀無數年。
等待無數年。
終於將紅雲逼上絕路。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鴻蒙紫氣隨紅雲一同消失？
絕無可能！
「妖師宮！」
鯤鵬大喝一聲。
漆黑宮殿沖天而起。
一層層空間禁制從宮殿內部湧出，強行壓向九九散魂葫蘆。
他想以妖師宮鎮壓法寶自爆。
與此同時。
河圖洛書副圖也釋放出無窮星光。
三百六十五道星辰鎖鏈從天而降，纏繞在九九散魂葫蘆表面。
兩件准聖至寶同時發力。
九九散魂葫蘆的震動竟然真的減弱了一絲。
紅雲悶哼一聲。
元神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想阻止貧道？」
「你們還不夠！」
他張口吐出一團元神精血。
精血落在葫蘆表面。
好不容易平穩些許的毀滅氣息再度暴漲。
咔嚓！
第一道星辰鎖鏈當場崩碎。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鯤鵬臉色逐漸蒼白。
他雖然能夠鎮壓紅雲。
想要阻止一名准聖以性命催動的法寶自爆，依舊極為艱難。
「紅雲！」
「你給本座停下！」
鯤鵬額頭青筋暴起。
紅雲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笑得越發暢快。
「鯤鵬。」
「貧道臨死之前能看見你這副模樣。」
「值了！」
九九散魂葫蘆內部的毀滅本源匯聚到極點。
下一瞬間便會徹底炸開。
紅雲緩緩閉上雙眼。
腦海中浮現出鎮元子的模樣。
「鎮元子道友。」
「這次終究是貧道沒有聽你的。」
「若有來世……」
紅雲的念頭尚未結束。
一道清晰聲音突然在他的元神深處響起。
「前輩。」
「您這一世還沒過完。」
「想什麼來世？」
紅雲猛地睜開雙眼。
這個聲音！
玄塵！
同一時間。
九九散魂葫蘆內部，一道灰色寶痕驟然亮起。
本來準備徹底崩碎的法寶本源，竟在最後一刻強行停了下來。
漫天毀滅氣息凝固。
葫蘆表面的裂紋也停止擴散。
紅雲呆住了。
鯤鵬同樣呆在原地。
虛空深處的接引、准提也露出一臉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麼？
一件已經被主人催動到自爆邊緣的極品先天靈寶，竟然自行停下了？
這怎麼可能！
「爆！」
紅雲下意識再次催動元神。
九九散魂葫蘆劇烈震動了一下。
隨後便再無動靜。
器靈甚至主動切斷了紅雲灌入其中的毀滅法力。
紅雲整個人都麻了。
「你……」
「你怎麼不聽貧道的了？」
九九散魂葫蘆委屈地輕輕晃動。
一道意識傳入紅雲元神。
它不想自爆。
剛才有一道極為熟悉的力量告訴它，紅雲還有救。
既然主人可以活。
它為什麼還要陪著主人一起炸成碎片？
「誰？」
鯤鵬神情陰沉地看向四周。
「誰在暗中搗鬼？」
一道時空裂縫猛然出現在落雲谷上空。
咚！
混沌鐘聲響徹天地。
原本封鎖落雲谷的星辰屏障，被鐘聲震出一道巨大裂口。
金色太陽真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東皇太一手持混沌鍾，一步踏入落雲谷。
「兄長的河圖洛書副圖。」
「果然在這裡。」
太一低頭看向覆蓋山谷的星辰陣圖。
神情逐漸變得冰冷。
他此前還抱有一絲希望。
覺得可能是妖族其他星辰大能擅自出手。
如今親眼看見河圖洛書副圖。
一切已經無需解釋。
整個妖族之中。
除了帝俊本人。
無人能夠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調動河圖洛書的本源力量。
兄長真的參與了圍殺紅雲！
「東皇太一！」
鯤鵬瞳孔微縮。
「你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本皇怎麼來的，輪不到你管。」
太一看了一眼重傷的紅雲。
又看向鯤鵬。
「紅雲可以死。」
「鴻蒙紫氣也可以被人爭奪。」
「可妖族天庭何時淪落到需要偽造請帖，將人騙入埋伏之地了？」
鯤鵬臉色陰沉。
「此事關乎妖族聖位！」
「只要能讓妖族多出一位聖人，用些手段又能如何？」
太一手中的混沌鍾輕輕震動。
「誰成為聖人？」
「你？」
「還是兄長？」
鯤鵬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此事無需向你解釋！」
「那便不用解釋了。」
太一抬手敲響混沌鍾。
咚！
一股恐怖時空之力直衝妖師宮。
鯤鵬急忙催動法寶抵擋。
兩件至寶轟然碰撞。
妖師宮被震退數千里。
封鎖紅雲肉身的力量也隨之鬆動。
紅雲抓住機會。
化作一片紅色雲氣，重新凝聚出殘破身軀。
還不等他逃出山谷。
虛空中又有一道黑色羽劍刺來。
鯤鵬顯然不願放棄。
太一已經現身。
鎮元子也隨時可能趕到。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
今日若無法奪取鴻蒙紫氣。
以後更加沒有機會！
「紅雲！」
「給本座留下！」
黑色羽劍直奔紅雲元神。
紅雲重傷之下，已經無力躲避。
就在劍光即將命中之時。
一道黑衣身影從時空裂縫中走出。
玄塵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枚古老鍾印。
「定！」
嗡！
周圍時空驟然凝固。
黑色羽劍停在玄塵面前。
距離他的眉心，只剩下三寸。
玄塵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准聖一擊。
哪怕只是鯤鵬倉促出手，也遠超他現在能夠承受的極限。
時空鐘印只堅持了短短一息。
咔嚓！
鍾印破碎。
黑色羽劍繼續向前。
玄塵體內誅仙劍道本源瞬間爆發。
灰色劍光斬在羽劍上。
轟！
玄塵整條右臂炸開大片血霧。
身體也被強大力量震退數百里。
好在黑色羽劍終於偏移方向，從他肩膀旁邊擦過。
「玄塵！」
紅雲驚呼。
「你只有太乙金仙修為！」
「誰讓你擋在貧道前面的？」
玄塵穩住身形。
右臂鮮血不斷滴落。
臉上卻露出一抹笑容。
「紅雲前輩。」
「您要是死了。」
「晚輩之前的提醒豈不是白說了？」
說罷。
玄塵看向漂浮在紅雲身前的九九散魂葫蘆。
抬手一招。
「過來。」
九九散魂葫蘆沒有任何遲疑。
瞬間脫離紅雲身邊，落入玄塵掌心。
紅雲再一次呆住。
自己的法寶。
怎麼聽玄塵的話，比聽自己還利索？
玄塵輕輕撫摸著葫蘆表面的裂紋。
「辛苦了。」
「接下來交給我。」
九九散魂葫蘆發出一聲歡快輕鳴。
一道道紅光湧入玄塵體內。
【九九散魂葫蘆寶痕甦醒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法寶自爆已經停止。】
【當前主人紅雲遭遇致命危機。】
【請宿主儘快完成寶命節點。】
鯤鵬死死盯著玄塵。
眼中殺意越來越重。
「又是你！」
「若非你在紫霄宮外提醒紅雲。」
「本座何需耗費如此多手段？」
「如今還敢阻止法寶自爆！」
玄塵將九九散魂葫蘆交還紅雲。
隨後抬頭看向鯤鵬。
「我的法寶。」
「還輪不到你逼著它自爆。」
鯤鵬氣得臉色鐵青。
紅雲神情則越發古怪。
你的法寶？
這分明是貧道的！
可看九九散魂葫蘆依戀玄塵的模樣。
紅雲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玄塵沒有繼續與鯤鵬爭辯。
他忽然轉頭。
目光落在落雲谷西側的一片虛空。
「二位。」
「紅雲前輩已經險些自爆。」
「你們還準備看到什麼時候？」
落雲谷中突然安靜。
鯤鵬神情微變。
太一也順著玄塵的目光看去。
那裡空空蕩蕩。
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生靈氣息。
可玄塵體內。
七寶妙樹與十二品功德金蓮的寶痕正在瘋狂震動。
「接引前輩。」
「准提前輩。」
「出來吧。」
「再躲下去。」
「你們自己的法寶都快替你們感到丟人了。」
玄塵聲音落下。
落雲谷西側虛空依舊毫無變化。
山風從谷中吹過。
捲起滿地塵土。
鯤鵬眼神閃爍。
他自然知道接引、准提藏在暗處。
雙方早已形成默契。
鯤鵬負責圍殺紅雲。
西方二人幫忙提供偽造請帖的佛門氣息，並在關鍵時刻遮掩天機。
至於紅雲隕落後。
鴻蒙紫氣究竟落入誰手。
那便各憑本事。
只是鯤鵬沒有想到。
玄塵竟然能直接發現二人位置。
「玄塵小友。」
接引的聲音終於從虛空中傳出。
「貧道師兄弟二人途經此處。」
「察覺落雲谷內有準聖爭鬥。」
「故而停留片刻。」
「並無隱藏之意。」
虛空蕩開。
接引端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
周身佛光照耀。
臉上依舊帶著標誌性的愁苦。
准提則手持七寶妙樹，站在接引身旁。
剛一現身。
准提便滿臉不悅地看向玄塵。
「玄塵。」
「我師兄弟二人好歹也是你的長輩。」
「你幾次三番言語冒犯。」
「通天道友便是如此教導弟子的嗎？」
玄塵還未回答。
太一已經發出一聲冷笑。
「你們在暗中看著紅雲被圍殺。」
「如今倒擺起長輩架子了？」
准提神情不變。
「東皇此言差矣。」
「紅雲與鯤鵬之間的因果，洪荒眾人皆知。」
「貧道師兄弟二人若貿然插手，反而可能加重雙方誤會。」
「所以才在暗中觀察，準備等雙方平靜後再出面調解。」
紅雲捂著胸口，忍不住笑出了聲。
「調解？」
「貧道肉身都快被鯤鵬打碎了。」
「九九散魂葫蘆也險些自爆。」
「二位道友的調解來得可真及時。」
接引輕嘆。
「紅雲道友受苦了。」
「好在如今並未隕落。」
「此事還有轉圜餘地。」
玄塵看著二人一本正經的模樣。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臉皮真厚。
都被當場抓住了。
還能面不改色地說自己只是路過。
准提更是反過來訓斥玄塵不懂禮數。
難怪未來西方能夠發展壯大。
單論麵皮。
洪荒很難找出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