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仙庭大典正式開始。
數十萬散仙分列仙宮兩側。
仙樂響徹東海。
紫色霞光鋪滿蒼穹。
東王公端坐仙帝寶座。
西王母坐在另一側。
兩人一為男仙之首。
一為女仙之首。
下方則是來自洪荒各方的使者。
妖族派來白澤。
巫族沒有派出祖巫，只讓一名大巫送來普通賀禮。
鎮元子、紅雲皆未公開出現。
女媧、三清、西方二聖也只是各自派出門人或使者。
東王公對此略有不滿。
仙庭建立乃洪荒大事。
諸聖卻無人親自前來。
這顯然代表他們並未真正認可仙庭擁有與妖庭並立的地位。
直到玄塵帶著截教弟子進入仙宮。
東王公臉上的神情才稍稍緩和。
「玄塵道友。」
「通天聖人雖未親至。」
「能夠讓首徒前來，也算給足了仙庭顏面。」
玄塵朝東王公與西王母行禮。
「家師剛剛證道。」
「正在穩固聖境。」
「特命晚輩攜截教弟子前來恭賀。」
多寶、趙公明與三霄也依次行禮。
東王公目光落在幾人身上。
趙公明腰間的二十四定海神珠。
三霄手中的混元金斗、金蛟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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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寶身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法寶。
每一件都氣息不弱。
東王公心中也不得不感嘆。
通天剛剛立教。
門下核心弟子已經頗為不凡。
「諸位請坐。」
玄塵帶人落座。
白澤就坐在他們不遠處。
他朝玄塵微微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在紅雲事件後見過數次。
白澤知道玄塵並不仇視整個妖族。
玄塵也清楚白澤屬於妖族中少有的清醒之人。
雙方雖然立場不同。
至少可以正常交談。
大典繼續。
東王公宣布仙庭職位。
設立仙官。
劃分東海仙域。
又以龍頭拐杖號令群仙，要求洪荒散修登記仙籍。
不少散仙當場高呼仙帝。
也有一些大能神情微妙。
登記仙籍。
便意味著接受仙庭管理。
東王公顯然已經不滿足於讓主動加入紫府洲的人聽命。
他想將男仙之首的權柄，真正擴充套件到整個洪荒。
白澤靜靜聽著。
眼中逐漸多出一絲冷意。
妖庭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仙庭擴張仙籍。
洪荒許多妖族大能同樣屬於男性仙道生靈。
難道也要接受東王公管理？
大典結束後。
各方使者被安排進入紫府仙宮休息。
玄塵卻主動請求單獨見東王公。
東王公有些意外。
仍舊在偏殿接見了他。
西王母也在場。
「玄塵道友。」
「你想與本座談什麼？」
玄塵目光落在龍頭拐杖上。
「晚輩想看看此寶。」
東王公眉頭微皺。
龍頭拐杖是鴻鈞親賜。
象徵男仙之首權柄。
尋常人想觸碰。
他絕不會答應。
可玄塵能夠溝通萬寶。
又曾幫助混沌鍾、誅仙四劍等至寶修復隱患。
若龍頭拐杖真的存在問題。
讓玄塵檢查一次也沒有壞處。
「可以。」
東王公將龍頭拐杖遞出。
「此寶由道祖所賜。」
「擁有統御男仙氣運之能。」
「若有隱患。」
「還請道友直言。」
玄塵接過龍頭拐杖。
寶痕瞬間完全甦醒。
【檢測到龍頭拐杖。】
【當前寶主：東王公。】
【寶命節點開啟。】
轟！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紫府洲上空。
妖族大軍鋪滿天地。
周天星辰投下無數光柱。
仙庭萬仙大陣不斷崩裂。
東王公滿身鮮血。
龍頭拐杖也出現大量裂紋。
一名又一名仙庭修士隕落。
有人臨陣逃跑。
有人開啟仙庭陣門投降。
還有人趁亂沖入寶庫，搶奪仙庭積累。
西王母帶領女仙與部分忠誠散仙撤離紫府洲。
東王公卻拒絕離開。
他站在仙宮最高處。
看著自己親手建立的仙庭崩塌。
最後燃燒全部純陽本源。
龍頭拐杖也被他徹底引爆。
無窮紫火覆蓋東海。
仙庭與東王公一同消失。
畫面結束。
玄塵握住龍頭拐杖的手微微收緊。
「道友看見了什麼？」
西王母第一個發現玄塵神情變化。
玄塵沒有隱瞞。
「仙庭會滅。」
東王公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玄塵道友。」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玄塵平靜地看著他。
「妖庭大軍會攻入紫府洲。」
「萬仙大陣被破。」
「大量仙庭修士逃走、投降。」
「最後。」
「道友引爆自身純陽本源與龍頭拐杖。」
「與紫府仙庭一同消失。」
西王母臉色大變。
她知道玄塵能夠透過法寶看見未來命運。
誅仙四劍、紅雲、混沌鐘的事情，都已經證明過他的能力。
東王公卻冷笑一聲。
「未來並未發生。」
「道友看到的只是一種可能。」
「如今本座已經知道。」
「自然可以提前防備。」
玄塵點頭。
「未來的確可以改變。」
「所以晚輩才會提醒。」
「仙庭現在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妖庭。」
東王公皺眉。
「不是妖庭？」
玄塵看向紫府仙宮外。
數十萬散仙仍在慶賀。
仙酒、靈果不斷送入宮殿。
到處都是歌頌仙庭的聲音。
「仙庭建立太快。」
「真正願意與道友共進退的人太少。」
「很多人只是畏懼妖族。」
「暫時借仙庭庇護。」
「局勢順利時。」
「他們會高呼仙帝。」
「真正遇到危機。」
「這些人未必願意為仙庭拼命。」
東王公臉色逐漸變冷。
「玄塵道友是在說。」
「本座麾下萬仙，皆是烏合之眾？」
「晚輩只是說。」
「氣運增長太快。」
「根基沒有跟上。」
玄塵將龍頭拐杖放在桌上。
「此寶正在不斷吸收仙庭氣運。」
「也被仙庭氣運反過來影響。」
「若仙庭內部人心崩散。」
「龍頭拐杖會第一時間受損。」
「屆時道友的修為、權柄與氣運都會同時下降。」
東王公看向龍頭拐杖。
法寶表面光芒依舊強盛。
並未顯露任何損傷。
他以元神仔細檢查。
同樣沒有發現問題。
「本座會整頓仙庭內部。」
「至於妖庭。」
「帝俊、太一雖然強橫。」
「本座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輩。」
「更何況。」
「本座受道祖親封。」
「帝俊真敢殺本座嗎？」
玄塵聽到這句話。
便知道問題所在。
東王公最大的底氣。
從來不是仙庭萬仙。
也不是龍頭拐杖。
而是鴻鈞親封的男仙之首身份。
他覺得妖庭可以與仙庭衝突。
卻不敢真正殺死道祖冊封之人。
可鴻鈞已經合道。
只要妖庭沒有直接違逆天道大勢。
根本不會為了東王公親自下場。
「道祖冊封。」
「並不等於道祖會替道友擋下所有敵人。」
玄塵提醒。
東王公神情已經有些不耐。
「本座明白道友好意。」
「仙庭未來如何。」
「本座自會判斷。」
「道友若沒有其他事情。」
「便先回去休息吧。」
玄塵沒有繼續勸說。
有些事情。
提醒一次足夠。
東王公如今正處在仙庭最輝煌的時候。
萬仙朝拜。
氣運沖天。
洪荒各方送來賀禮。
想靠幾幅未來畫面讓他立即放棄仙庭，根本不現實。
玄塵起身。
「晚輩告辭。」
西王母卻忽然開口：
「玄塵道友。」
「可否也替本宮看看崑崙鏡？」
東王公皺眉。
「西王母。」
「你也信這些未來畫面？」
西王母神情平靜。
「看一眼沒有損失。」
「若未來真的存在危險。」
「提前準備總是好事。」
東王公沒有繼續阻止。
西王母取出一面古樸銅鏡。
鏡面似水。
內部時空不斷流轉。
正是崑崙鏡。
玄塵手掌落在鏡面上。
新的寶命畫面隨之展開。
他再次看見紫府洲覆滅。
西王母帶著一批女仙撤離。
崑崙鏡連續開啟時空通道。
將仙庭寶庫、功法傳承與部分仙人送往西崑侖。
畫面最後。
西王母站在西崑侖之巔。
看著東海方向久久無言。
玄塵睜開雙眼。
西王母立刻問道：
「本宮做了什麼？」
玄塵看了一眼東王公。
「你帶走了仙庭一部分人。」
「也保住了一部分傳承。」
東王公臉色微沉。
「還未開戰。」
「你們便開始商量仙庭敗亡後的事情？」
西王母沒有與他爭吵。
只將崑崙鏡收回。
「本宮只是提前準備。」
「仙庭是你我共同建立。」
「我不會看著它輕易毀滅。」
玄塵離開偏殿。
西王母卻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她已經做出決定。
東王公可以不聽勸。
她卻必須為最壞情況準備一條退路。
偏殿外。
多寶正趴在一根玉柱後面偷聽。
看見玄塵出來。
立即裝作欣賞風景。
「大師兄。」
「紫府洲的柱子真漂亮。」
玄塵瞥了他一眼。
「聽見多少？」
「什麼都沒聽見。」
多寶回答得極快。
玄塵繼續向前走。
「收拾東西。」
「仙庭大典結束後，我們暫時不回崑崙。」
多寶連忙跟上。
「去哪裡？」
玄塵看向東海更深處。
「留幾日。」
「我總覺得妖庭不會只派白澤來參加大典。」
「有人已經開始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