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海外,某處被無盡黑霧籠罩的神秘島嶼之上。
那座刻畫著萬壽無疆陣的地下洞窟內。
此刻,正站著一道模糊不清。
渾身都被濃郁的九幽之氣包裹的身影。
他看著陣法中央,那由剛剛從護獸宗洗劫而來的靈石。
堆積如山的放在陣法中,看起來閃閃發光,十分的耀眼。
他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不過這笑聲盡顯得意之色。
「桀桀桀……真是美妙的能量啊……」
他伸出一隻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
輕輕一揮,那堆積如山的靈石。
便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
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洪流。
自動飛入大陣的各個節點。
靈石在接觸到陣紋的瞬間。
便被榨乾了最後一絲靈氣,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為那座巨大的粉末小山,又增添了微不足道的一層。
「愚蠢的人族,愚蠢的妖族……」
那身影看著大陣緩緩運轉。
聲音中充滿了對世間萬物的蔑視。
「本座不過是略施小計。」
「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訊息。」
「便讓你們狗咬狗,斗得不可開交。」
「真是一群可悲的蟲子,果然是容易被情緒左右,完全沒有腦子。」
他緩緩踱步,目光看向那靈石齏粉堆積的小山。
眼裡透露出幾分精芒,如同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言語中更是充滿了對未來的狂熱,更有幾分憧憬。
「護獸宗?」
「不過是本座宏偉計劃的開胃小菜罷了。」
「待本座吸乾這東州所有宗門的靈脈。」
「煉化億萬生靈的生機與氣運,這萬壽無疆陣便可大成。」
「屆時,本座便可逆轉生死,重塑道基,擺脫這副殘破的身軀,甚至……」
「開啟那傳說中的輪迴之門,引九幽之力灌體,成為這方天地,突破者化神的桎梏,成仙!」
他張開雙臂,彷佛在擁抱自己那宏偉的未來,發出了瘋狂的嘲諷。
「李玄,天星子,青雲宗,中州秦家?」
「在本座這萬古未有之大計面前。」
「爾等……皆為螻蟻。」
「掙扎吧,哀嚎吧,用你們的愚蠢和死亡。」
「來鋪就本座的成仙之路吧,桀桀桀桀……」
……
與此同時,護獸宗的山門前。
氣氛,已經從之前的劍拔弩張。
轉變成了如今的尷尬對峙。
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警匪片審訊的詭異色彩。
李玄、冷月涵、上官柔兒、天星子。
以及那群被打得鼻青臉腫。
一個個蹲在地上抱頭認慫的妖族。
正圍坐在一起,進行著一場極其嚴肅。
但是氣氛又十分之詭異的對帳工作。
李玄的手中,拿著一本由張長老緊急提供。
記錄著宗門靈石失竊精確時間的帳簿。
他清了清嗓子,開啟了名偵探模式。
他指著上面的一條記錄。
對著那獅頭大妖,一臉嚴肅地問道。
「姓名?」
「……獅……獅傲天。」
「種族?」
「……黃金獅子族。」
「職業?」
「……黑風島島主,兼職山大王。」
李玄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語氣更是顯得十分煩悶。
瞪大雙眸,帶著惡狠狠的目光緊盯眼前獅妖。
「好了,別廢話了。」
「我問你,三天前的卯時三刻。」
「也就是我們護獸宗庫房第一次被盜的時候。」
「你們在幹什麼?」
「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否則我們將採取一些不必要的措施。」
說出這話的時候,冷月涵露出獰笑,活動了一下筋骨。
獅頭大妖趕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努力地回憶了一下,隨即一臉認真地回答。
「回……回前輩的話,那個時候。」
「我們正在黑風島的聚義廳開誓師大會。」
「準備前來貴宗解救同胞。」
「當時島上三百六十五號兄弟都可以作證。」
「我們還喝了血酒,摔了碗。」
李玄點了點頭,在帳簿上打了個勾。
又指著下一條記錄,繼續詢問。
「那兩天前的午時一刻,我們宗門第二次失竊,你們又在幹什麼?」
獅頭大妖想了想,立刻回答。
「那個時候,我們的大部隊正在海上趕路。」
「中途遇到了一艘不長眼的海盜船。」
「順便……順便就替天行道,打劫了他們。」
「船上那三百多個被我們綁起來的海盜,也都可以作證。」
此話一出,李玄和冷月涵相互對視一眼。
同時天星子一直在伸手掐算,忍不住露出尷尬的表情,咳嗽兩聲。
明顯是在提示李玄,對方說的確實是沒有問題,都沒說謊。
李玄也是頗為懵逼的盯著眼前一眾妖族,氣氛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
一番充滿了邏輯性的詢問與解釋下來。
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的事實,擺在了眾人面前。
在護獸宗的靈石被洗劫一空的那整整三天時間裡。
這群氣勢洶洶前來尋仇的妖族……
竟然擁有著完美不在場證明。
一瞬間。
雙方,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與懵逼之中。
李玄看著眼前這群一臉無辜,甚至還有點委屈的妖族。
獅頭大妖也看著眼前這群同樣一臉懵逼,似乎搞錯了什麼的人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尷尬氣息。
冷月涵默默地收回了已經按在劍柄上的手。
上官柔兒也悄悄地把準備隨時合體的小白狐給按了回去。
冷月涵咳嗽兩聲,轉頭看向天星子低聲詢問。
「你怎麼算的不准啊。」
天星子也是無奈的回應道。
「這不是準不準的問題,這是人家很強,你懂吧?」
最終,還是李玄,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緩緩地抬起頭,眼神複雜看向了身旁的天星子。
四目相對。
「所以……」李玄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打錯人了?」
天星子也是老臉一紅,乾咳兩聲,強行挽尊。
「咳咳,也不算打錯。」
「這群妖族,畢竟是擅闖我人族疆域。」
「意圖不軌,教訓一番,也是應該的。」
「畢竟護獸宗也不是這些妖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他們的目的也是對護獸宗動手,故而算的也不能說不準。」
話是這麼說,但那股子尷尬勁兒,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