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串大腰子，一百串韭菜。」
李玄點完自己的標配。
隨即又將那張油膩膩，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選單。
遞給了身邊的眾人，一臉豪氣地說道。
「都別客氣啊，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就當是……提前慶祝咱們破案成功了。」
「冷師姐，上官師姐，你們想吃點啥？」
上官柔兒看著選單上那些烤肥腸、烤雞屁股之類的名字。
小臉微微一白，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兩個看起來最正常的菜。
「我……我想要一份烤蘑菇，還有烤玉米，謝謝師弟。」
而冷月涵，則是毫不客氣。
她一把搶過選單，那雙對靈石極其敏感的眼睛。
在選單上迅速掃了一圈。
精準地鎖定了價格最高的那幾樣。
直接指著說道。
「烤靈鴿，烤雪兔，還有那個看起來最占地方的烤全羊。」
「都給我來一份，老闆，記得多放辣。」
李玄大手一揮，盡顯大氣的風範。
「好嘞。」
又看向妖族那邊。
「獅兄，你們呢？」
「也別愣著了，入鄉隨俗，都點點。」
獅頭大妖，瓮聲瓮氣地指著選單上那張畫著巨大烤牛腿的圖片，說道。
「那……那個看起來肉最多的。」
「給我們……每個妖，先來十份。」
李玄將那張被點得滿滿當當的選單。
遞還給萬壽道人，像個經常光顧此地的熟客大爺一樣，隨口吩咐道。
「老闆，聽見沒？」
「就照著這個上，速度快點啊。」
「我們都餓了一天了，上菜慢了，可是要給差評的。」
萬壽道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職業的笑容。
連連點頭哈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好嘞好嘞，各位客官稍等。」
「小的這就去後廚安排。」
「保證讓各位吃得滿意，吃得開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掀開帘子，走向後廚。
然而，在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間。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回到後廚，看著烤爐上那些滋滋冒油的腰子。
氣得渾身發抖，連握著鐵簽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想我堂堂萬壽道人，縱橫上古，與仙魔對弈，視眾生為芻狗。」
「今日……今日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築基期小娃娃。」
「呼來喝去，當成店小二使喚。」
「奇恥大辱，此乃我此生最大的奇恥大辱啊。」
他拿起一把穿串的鐵簽，狠狠地。
一下又一下地插在一塊肥美的羊肉上。
彷佛那不是羊肉，而是李玄的心臟。
「等著吧，你們這群該死的螻蟻。」
「等本座恢復了實力，定要將你們一個個的。」
「全都穿在鐵簽上，用九幽冥火，活活烤上七天七夜。」
「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座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燒烤！」
正待此時，外面又傳來了李玄那催命般的聲音。
「老闆，菜怎麼還沒好啊？」
「你這兒是不是就你一個人啊？」
「再不上菜，我們可要投訴了啊。」
萬壽道人渾身一激靈，臉上的猙獰瞬間消失。
再次切換成了那副諂媚的笑容。
連聲音都變得高了八度。
「來啦來啦，客官別急，第一批馬上就好。」
他端著一大盤烤得金黃流油的腰子和韭菜。
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
酒桌上，氣氛依舊詭異。
李玄等人，一邊假模假樣地吃著烤串。
一邊用神念，對整個燒烤店。
進行著地毯式的掃描。
「有發現嗎？」
「沒有，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牆角的蜘蛛網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老闆呢，真的只是個凡人？」
「看不透，但確實感覺不到任何修士的氣息，氣血也很普通，就是個有點虛胖的中年人。」
而在後廚，正在瘋狂烤串的萬壽道人，手都在抖。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數道強大無比的神念。
正在他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蕩。
甚至連他昨天晚上吃了什麼，都快要被看穿了。
「不會被發現了吧？」
「我的凡塵匿息大法應該沒問題吧？」
他心中瘋狂擔憂。
冷汗都快把那件油膩的圍裙給浸濕。
幸好，他的凡塵匿息大法，乃是上古奇功，玄妙無比。
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扛住了這輪掃描。
……
「嗯，別說，這味道還真不錯。」
李玄吃了一口烤腰子，外焦里嫩，咸香適口。
那獨特的煙火氣，竟讓他有種久違的感覺。
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其他人也是紛紛附和。
「確實好吃，比我們宗門食堂的大鍋飯強多了。」
「這烤蘑菇也好甜啊，好香。」
聽到眾人的誇獎，後廚的萬壽道人。
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絲的……
得意？
「哼，那是自然。」
他心中暗道。
「本座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吃得多了，自然就會做了。」
「做得多了，自然就做得好了。」
「等以後把你們都抓起來。」
「本座還能給你們開發出一百零八種不同的烹飪方法呢。」
「保證讓你們死得明明白白。」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
以為真的是狗蛋搞錯了的時候。
只有狗蛋，依舊是一臉的懵逼。
他趴在桌子底下，使勁地抽動著鼻子。
那雙狗眼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不對啊……怎麼會沒有呢？」
他看著那個正忙著給大家上菜的胖子老闆。
怎麼看，都覺得對方只是個普通的凡人。
「難道……難道真的是我這幾天沒睡好，鼻子失靈了？」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對著那個路過的萬壽道人。
不爽地「汪」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滿。
然後，用爪子，指了指桌子底下啃剩下的幾根羊骨頭。
萬壽道人見狀，也是一愣。
但他還是本能地，露出了一個職業的笑容。
甚至蹲下身，對著狗蛋，和藹地說道。
「好嘞，這位……狗爺，您稍等。」
「小的這就去給您把這幾根骨頭，烤一烤。」
「撒上點秘制調料，保證香。」
他一邊說著，一邊撿起地上的骨頭，走向後廚。
「等著吧，等老夫恢復了。」
「第一個，就把你這條該死的土狗，給吊起來，做成燒臘。」
「骨頭都給你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