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老看著眼前這個垂頭喪氣。
但眼神中卻又帶著一絲慶幸和的熊妖。
對方甚至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
如此反應讓張長老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困惑。
「這位……熊道友，老夫能問問，你們……為何要投降嗎？」
他實在是想不通。
明明妖族那邊，在數量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真要拼起命來，蘇文他們這支小隊，絕對是凶多吉少。
可為什麼……他們會投降得如此乾脆？
如此徹底？
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難道是……詐降？
張長老的心中，瞬間就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不對啊，就算是詐降，派你們一群築基期過來，又有什麼用？」
「難道是想混進城裡，裡應外合？」
「可就憑你們這點實力，也翻不起什麼浪花啊。」
「難道……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而那熊妖，在聽到張長老的問題後。
也是用一種極其懵逼的的眼神，看向了張長老。
內心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他心中也在瘋狂地嘀咕。
「這老頭什麼情況？」
「腦子不好使嗎？」
「還是說，這是人族新的考驗？」
「面對鴻蒙造化天尊那種級別。」
「一群上古大能轉世的恐怖存在，不投降。」
「難道還要頭鐵地衝上去，自尋死路嗎？」
「我們妖族，雖然頭腦簡單了點，但也不是傻子啊。」
「明知是死，還往前沖，那叫勇猛嗎，那叫缺心眼！」
兩邊的人，都覺得對方很奇怪，都無法理解對方的腦迴路。
不過，那熊妖知道，現在是表明自己誠心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當即便收起了心中的困惑，臉上瞬間就堆滿了諂媚。
甚至可以說是狗腿子一般的笑容。
開始對著張長老，瘋狂地輸出起了彩虹屁。
「這位長老，您有所不知啊！」
他一開口，就先聲奪人，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
似乎不是一個戰敗的俘虜。
而是一個失散多年，終於找到組織的親人。
「我們……我們早就受夠了妖族那種茹毛飲血、野蠻落後的生活了。」
「真的，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我們早就對人族那璀璨的文化、先進的制度、和諧的社會，嚮往已久了啊。」
「做夢都想成為人族的一份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痛心疾首地。
開始瘋狂貶低起了自己的種族。
那架勢，似乎跟妖族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您看看我們妖族，內部勾心鬥角，弱肉強食，毫無秩序可言。」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吃你，簡直就是一片蠻荒之地。」
「哪像你們人族，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尊老愛幼。」
「簡直就是文明的燈塔，是修行界的光啊。」
他甚至還對著張長老，表達起了自己那滔滔不絕的忠心。
說得是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實不相瞞，我們這次前來，名為進攻，實則是想找個機會，棄暗投明。」
「如今，能被天尊大人親自點化，並接納我等。」
「簡直是我等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
「從今以後，我等願為人族效犬馬之勞。」
「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若是再有妖族膽敢來犯，不用您們出手。」
「我熊開山第一個，就衝上去，跟他們拼了。」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妖……」
「啊不，是什麼叫棄暗投明的決心！」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
義正言辭，忠心耿耿。
直接就把張長老，給聽懵逼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就差沒當場給自己紋個精忠報國的熊妖。
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不是……你丫的到底哪邊的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潛伏在我們妖族內部的，血統最純正的人族呢。」
「這聽起來，怎麼感覺你比我這個守城將領，還要對人族忠誠啊？」
「我都沒你這麼高的覺悟！」
就在張長老還在懷疑人生，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時候。
上官柔兒走了過來。
「張長老，讓我來看看吧。」
畢竟，身為青雲宗靈獸峰的弟子。
她最擅長的，便是與各種靈獸、妖獸打交道。
更是掌握著幾種能探查對方是否心誠的秘法。
只見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之上。
縈繞著一縷柔和的粉色光暈，對著那熊妖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熊妖本能地想反抗。
但在感受到那股充滿了親和力的力量後，還是放棄了抵抗。
片刻後，上官柔兒收回手指。
對著張長老，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張長老，他說的是真的。」
「他們的神魂波動，沒有絲毫的謊言跡象。」
「他們……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想要加入我們人族，成為靈獸。」
「……」
張長老，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
上官柔兒將這群真心實意前來投誠的妖族，都帶了下去。
準備為他們清洗掉身上的妖氣。
再尋找合適的修士，與之簽訂平等的契約，一同修行。
而那群妖族，在離開的時候，非但沒有絲毫的沮喪。
反而一個個都興高采烈，昂首挺胸。
跟考上了編制一樣，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
那場面，再次將張長老那本就脆弱的三觀，震得粉碎。
他一個閃身，再次找到了正在煉丹房裡研究丹方的李玄。
張長老看著李玄，語氣相當複雜的詢問道。
「李……李顧問，老夫……就想問問。」
「你那丹藥……是不是……還有策反敵軍的功效？」
李玄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麼離譜的事情。
但這並不妨礙他，將這份功勞，欣然地，攬到自己的身上。
他高深莫測地一笑，緩緩地，點了點頭。
「沒錯。」
「這，便是我這丹藥，最深層次的奧秘。」
「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張長老，你就說，牛不牛吧？」
張長老看著李玄那副完全沒有破綻的表情，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由衷地，發自肺腑地，說出了一句。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