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手中緊緊攥著那柄帶有水腥味的傳訊飛劍,指節微微發白。
飛劍之上,那枚獨屬於涇河龍王的本命龍鱗印記正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彷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老龍王……出事了。」
李玄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涇河龍王?」
秦無涯眉頭瞬間鎖死,目光銳利如刀。
「師弟,這不對勁。」
「涇河龍王假死脫身,藏匿之地極為隱秘,連我們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佛門怎麼會突然找到他?」
「而且還能讓他發出求救信?」
「這分明就是圍點打援!」
秦無涯一針見血地分析道。
「佛門在長安城內吃了大虧,人海戰術失效,所以他們急了。」
「他們抓了涇河龍王,目的只有一個,逼你出城!」
「只要你離開長安,沒了人道氣運的庇護……」
秦無涯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裡有楊戩的一萬天河水軍封鎖虛空。」
「暗處更有觀世音和文殊兩大菩薩虎視眈眈。」
「這就是個必死的陷阱!」
「我同意大師兄的看法。」
冷月涵難得嚴肅起來,把剛搶來的儲物袋往桌上一拍。
「師弟,咱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為了那條老泥鰍,搭上咱們四個人的命,不值當!」
「不過還是要看師弟的想法。」
上官柔兒抱著小白,眼中滿是擔憂。
「可是……如果不去,老龍王真的會死的。」
「小白說,它感應到了很濃的悲傷和絕望。」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玄身上。
去,九死一生,不去,道心有愧。
李玄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涇河龍王那貪生怕死。
卻又在關鍵時刻信任他的模樣。
浮現出他在龍宮寶庫豪爽贈寶的場景。
良久,李玄猛地睜開眼,眸中五色神火跳動,透著一股決絕。
「去!」
李玄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師弟!」冷月涵急了。
「師姐,你不必勸我。」
李玄擺了擺手,沉聲道。
「修仙修的是什麼,是念頭通達!」
「老龍王當初把命交到我手裡,那是何等的信任?」
「如今他有難,我若坐視不管,這道心……也就廢了!」
「再說了……」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們以為設下陷阱就能吃定我?」
「真當我這天龍真君是泥捏的?」
「既然他們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小鼎,開工!」
李玄再次祭出乾坤鼎,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直接將從龍宮寶庫里順來的幾株極品幻形草,隱匿花扔了進去。
「想要瞞過楊戩的天眼和菩薩的法眼,普通的易容術肯定不行。」
「必須得是規則層面的欺詐!」
半個時辰後,四枚散發著灰濛濛霧氣、毫無靈力波動的丹藥出爐。
瞞天過海丹,服用後,可從規則層面徹底改變自身氣息,因果。
模擬出任何你想要模擬的生靈特徵,持續十二個時辰。
藥效期間,會不自覺地模仿所變之物的習性。
比如變狗會想吃屎,變樹會想紮根。
「拿著!」
李玄將丹藥分給三人。
「有了這個,咱們就能混出城去!」
緊接著,李玄看向秦無涯。
「師兄,你速度快,現在立刻去找李白前輩!」
「請他幫忙聯絡不良帥袁天罡!」
「就說……我們要出城,請他們在城外製造點動靜,幫我們打掩護!」
「好!」秦無涯二話不說,化作劍光離去。
……
安排好一切後,李玄站起身,看著滿院子的狼藉,以及遠處依舊還在廝殺的喊聲。
「走之前,先把家裡的垃圾掃乾淨。」
李玄眼中寒芒一閃,雙手結印,空間法則發動。
「嗡!」
他將乾坤鼎中剩餘的所有大慈大悲迷魂散和因果追蹤香,一股腦地全部釋放了出來!
李玄直接順著長安城的水脈,將丹藥的效果覆蓋整個長安城!
啊!!!
凡是從長安城中,仍舊在負隅頑抗的佛門信徒和散修。
頃刻間便被丹藥的效果所侵蝕。
「妖孽,你果然就是妖孽!」
「必須殺光你們,菩薩會給我獎勵的!」
這些佛門信徒和散修開始相互攻擊。
佛門之人的頭頂更是冒出綠色的光芒,從黑夜中十分的亮眼。
袁天罡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混亂的一幕,淡淡的擺手。
「不良人聽令,收網!」
緊接著蓄勢待發的不良人紛紛出手,好似收割機般的拿下城內敵人。
一夜之間,佛門在長安城的滲透,徹底宣告破產!
……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長安城某處偏僻的城牆根下。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縫悄無聲息地開啟。
袁天罡身披黑袍,戴著面具,靜靜地站在裂縫旁。
在他身後,李白提著酒壺,難得地沒有喝酒,而是一臉嚴肅。
「小子,你真想好了?」
李白看著趕來的李玄四人,嘆了口氣。
「出了這道門,人皇氣運可就護不住你了。」
「外面……全是想殺你的神佛。」
「想好了。」
李玄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有些事,必須得做。」
「好,有種!」
李白豎起大拇指。
「我和袁帥已經在城東和城北安排了疑兵。」
「會製造出兩股大乘期的氣息波動,吸引楊戩和菩薩的注意。」
「你們從城西走,走水路,直奔涇河!」
「多謝前輩!」李玄感激拱手。
「去吧,活著回來請我喝酒。」
李玄四人不再猶豫,立刻吞下手中的瞞天過海丹。
「變!」
一陣灰霧閃過,李玄變成了一個滿臉麻子,揹著藥簍的採藥老頭。
秦無涯變成了一個斷臂的獨行刀客。
冷月涵變成了一個身材臃腫,挎著籃子的村婦。
上官柔兒則變成了一個扎著羊角辮,流著鼻涕的小丫頭。
四人的氣息瞬間變得渾濁不堪,充滿了市井煙火氣。
就算是拿照妖鏡照,也只能照出一身窮酸味。
「走!」
四人鑽入袁天罡撕裂的空間縫隙。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庇護了他們許久的人族聖城。
城外,夜色如墨,殺機暗藏。
李玄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長安城牆,心中默念。
「老龍王,撐住啊,爺爺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