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積蓄力量的這段時間內。
時間倒是過得很快。
眨眼就已經是兩天的光陰流逝。
而此時的妖界大本營之外,一座看起來完全光禿禿的荒山頂端。
北俱蘆洲常年流轉的寒風宛若刀刃切割。
同時捲起漫天的風雪不斷的落下。
李玄等人則是靠著先前和妖界白澤的聯絡。
準時前來雙方約定好的位置見面。
剛剛踏上山頂的瞬間,大家就看見兩道早已等候多時的身影。
不過眼前的景象確實是讓李玄都感覺有些出乎預料。
陸壓,上古洪荒時期,巫妖量劫時代,稱得上是名震天下。
畢竟親爹帝俊和二叔東皇太一可都是鎮壓了一個時代的人物。
封神量劫時期的陸壓更是靠著斬仙飛刀和釘頭七箭書,打出了屬於自己的名號。
即便是各大勢力相互周旋的西遊量劫。
金烏太子陸壓亦是化身烏巢禪師參與其中。
由此可見這位妖庭太子是何等的高調。
只是見面的時候,陸壓身上竟然不見什麼象徵著高貴身份的金烏帝袍。
完全沒有帶著千軍萬馬,過來給李玄擺擺排場。
陸壓身上只是穿著一件相當樸素的純黑長袍。
挺拔的身軀於風雪之中負手而立。
同時將自身宛若驕陽般的氣息內斂。
不過由內而外,天生自帶的那種高貴孤傲還是無法徹底隱藏。
陸壓身後半步,不遠的位置。
有一位穿著打扮看著跟書生似的老者。
手中甚至還握著一卷竹筒。
老者的面容溫潤。
正是先前和眾人有過一面之緣的妖界軍師。
上古洪荒妖庭頂尖的智囊,十大妖聖之首白澤。
兩位身份尊貴的存在。
完全沒有設下半點的禁制,沒有攜帶支撐牌面的親兵。
如此便能看得出來這位妖庭太子陸壓的誠意確實很不錯。
陸壓轉過身,便看到李玄等人前來的身影。
「李玄。」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李玄的身上。
原本以為是有格調的高談闊論。
不曾想陸壓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你那個叫亂神丹的玩意,是本座這輩子見過。」
「最髒,最下作的東西。」
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秦無涯和冷月涵都眉頭緊皺。
畢竟當初因為李玄丹藥的事情。
整個北俱蘆洲的頂尖勢力,天庭、修羅教、妖師宮和妖界。
基本上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即便如今陸壓已經打贏了合作。
但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翻舊帳。
以至於冷月涵和秦無涯都以為對方要動手。
不曾想陸壓嘴角微微上揚。
勾勒出一抹痛快的冷笑,話鋒一轉。
「只是本座都不得不承認。」
「這亂神丹的效果,確實是相當的直接管用!」
「妖師宮和修羅教兩幫沒有腦子的蠢貨。」
「如今都在古戰場入口的位置堵著。」
「已經陷入混亂的局面,都跟瘋狗一樣開始自相殘殺。」
「整整半個時辰的殺戮,本座甚至沒有耗費一兵一卒。」
「便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突破了他們的封鎖。」
陸壓說話的時候,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
右手寬大的黑色袖口當中。
突然爆發出一抹璀璨到了極致。
似乎蘊含著太陽真火本源的金色光芒,宛若錯覺般的一閃而逝。
「其實裡面蘊藏的帝俊神羽,如今已經落入本座的手中了。」
李玄沒有看的特別仔細。
但即便只是這樣的驚鴻一瞥。
他都能感受到體內的六丁神火本源本能的有所跳動。
倒不是害怕,而是遇到同樣洪荒頂尖神火之間的共鳴。
李玄仍舊往常那般沒皮沒臉的態度。
他呲著牙,開啟摺扇,樂呵呵的笑道。
「其實只要太子殿下喜歡就好。」
李玄內心是有些難受的。
原本想要趁亂拿到帝俊神羽。
主要是用於自身火之法則大道的修行。
結果現在已經落入陸壓的手中,絕無可能。
「不過在下畢竟還算是一個生意人。」
「先前幫助殿下踏入古戰場,應該是不能免費。」
「我有話就直說,我想要對妖師宮動手。」
不曾想陸壓微微頷首。
似乎對於李玄如今的說辭早有預料。
他看向李玄的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本座知道,金元剛來北俱蘆洲就投靠了我們妖界。」
「畢竟都是飛禽一族,他那金仙父親也是我的得力幹將。」
「金元先前將你們在北俱蘆洲的事情簡單提過一嘴。」
「爾等的膽量還真是比我想像中要大得多。」
「膽敢從妖師鯤鵬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將他的老巢,北冥海眼給端了。」
「甚至還能在那種危機的時刻,將其一具分魂給鎮殺。」
「壞了妖師鯤鵬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突破金仙中期的根基。」
「此等膽大包天的事情,放眼整個洪荒,都很難找出來第二個人。」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故而本座很願意和你們進行合作。」
說完這些客套的場面話之後。
陸壓的神色也是變得嚴肅起來。
他懶得繼續廢話,而是直奔主題。
「但是我們若是要進行合作的話。」
「不能直接將目標定為妖師宮的鯤鵬。」
「畢竟他雖然負傷,但自身的底蘊擺在那裡。」
「你們是天驕不差,可也不是他的對手。」
「故而我們要將視線轉移到他的手下身上。」
「妖師宮頭號打手,很難纏的存在,妖聖呲鐵。」
李玄聽見這熟悉名號的時候,眉毛微挑。
「呲鐵?」
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白澤上前兩步。
他很及時的將關於呲鐵的訊息說出。
翻開手中緊握的竹筒。
聲音顯得十分溫和,迴蕩在風雪之中。
「諸位小友,我便簡單介紹介紹這呲鐵。」
「呲鐵乃是上古妖庭的十大妖聖之一。」
「本體乃是洪荒頂尖的異獸,以吞噬神鐵為生的上古水牛。」
「自身可謂是皮糙肉厚到了極致。」
「防禦能力都可以和祖巫比一比。」
「巔峰時期爆發而出的威勢能和准聖比肩。」
「無量量劫之後,他雖然只剩下一具金仙殘軀。」
「境界也跌落到了玄仙后期,且靈智全失。」
「但鯤鵬用一根妖師神羽強行操控了他。」
「將他安置在妖師宮外圍的一處關鍵據點。」
「萬妖古戰場的北入口。」
白澤合上竹簡,沉聲道。
「太子殿下想要進入古戰場的核心區域。」
「去尋找當年帝俊陛下自爆後遺留的妖庭權柄碎片。」
「這呲鐵,便是我們必須搬開的絆腳石!」
李玄摸了摸下巴,追問道。
「白澤前輩,這呲鐵的戰力細節如何?」
「難打,非常難打。」
白澤嘆了口氣。
「他天生防禦變態,尋常的神通法術打在他身上,頂多留個白印。」
「可以說,金仙之下,幾乎無人能破他的防。」
「不過,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因為靈智全失,他無法主動分辨威脅的來源。」
「只能憑藉本能對攻擊做出條件反射。」
「所以,他的動作和反應,永遠會慢上半拍。」
「慢半拍?」
冷月涵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把手裡的大錘往地上一頓,興奮道。
「那不就是個血厚一點的大沙包嗎?」
「這個我熟啊!」
「交給我,我非把他錘成牛肉餅不可!」
白澤看著躍躍欲試的冷月涵。
苦笑著搖了搖頭。
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冷小友,老朽剛才說了,金仙之下破不了防。」
「而在場的諸位,雖然底蘊深厚。」
「但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天仙中期。」
「連天仙后期都沒到,這沙包……你們恐怕打不動。」
此言一出,冷月涵頓時噎住了。
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破防的事,交給我。」
李玄突然開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之前在北冥海眼,我用六丁神火燒過鯤鵬的分魂,對妖師宮的路數心裡有數。」
「呲鐵雖然皮厚,但他的防禦根基。」
「是妖氣固化在體表形成的一層厚重鱗甲。」
「而我的六丁神火,專燒法則!」
「只要是妖氣凝聚的東西。」
「在神火面前就不是絕對防禦!」
李玄看向陸壓。
「殿下,我可以針對他的這個特性。」
「專門煉製一爐破甲丹。」
「只要服下此丹,我們所有人的攻擊。」
「都會附帶短暫的破罡效果,足以撕開他的防禦!」
陸壓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丹藥的事,本座不管,本座只管打架!」
陸壓行事極其果斷,直接開出了條件。
「只要你能破了呲鐵的防禦。」
「妖界的大軍負責正面牽制妖師宮的援軍,本座親自出手主攻!」
「事成之後,呲鐵的玄仙妖丹歸我妖界。」
「至於那具上古妖聖的屍骨……全歸你!」
陸壓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
「本座聽金元說了,你小子連祖龍的骨頭都能拿來煉丹。」
「這呲鐵的骨頭,想必你也用得上。」
「各取所需,如何?」
「成交!」
李玄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緊接著又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我得再加一條。」
「滅掉呲鐵之後,妖界必須跟我們共享萬妖古戰場的核心情報。」
「下一站,我們也要進古戰場深處!」
陸壓盯著李玄看了兩秒。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好膽識,成交!」
「啪!」
兩人在風雪中重重地擊了一掌,盟約已定。
「既然談妥了,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冷月涵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活動筋骨了。
白澤微微一笑,仰頭看了一眼天象。
「三日之後,屆時,呲鐵所在的北入口。」
「會有一波極其強烈的北冥寒氣回流。」
「寒氣與他體內的妖氣對沖。」
「會讓他原本就遲鈍的反應進一步變慢。」
「那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
回到廢棄的礦洞據點後。
李玄立刻雷厲風行地開始準備。
他趴在石桌上,刷刷刷地列出了一張全新的丹方。
「主料,就用之前從祖龍舊骨上刮下來的骨粉!」
「這玩意兒的破甲屬性絕對是洪荒頂級的!」
李玄一邊念叨,一邊指揮著眾人。
「再配上我六丁神火的火種作為引子……」
「不過,還缺一味極其霸道的藥引來中和藥性。」
李玄轉頭,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冷月涵。
「師姐,借點血唄?」
冷月涵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
直接拿出一個大海碗,並指如刀在手腕上一划。
「嘩啦啦……」
半碗散發著濃郁真龍氣血。
甚至隱隱有暗金色光澤的鮮血便放了出來。
她修的是龍族法相,這血里全是實打實的龍氣,霸道無比。
「夠不夠?不夠老娘再放點。」
冷月涵豪氣地說道。
「夠了夠了!」
李玄趕緊端起血碗,祭出乾坤鼎。
這一次煉丹,全員上陣。
秦無涯手持黑劍,盤膝坐在鼎旁。
用他那極致凌厲的劍意。
不斷地淬鍊著鼎內的火候。
為其增加鋒銳之氣。
蘇念則施展紫府秘法。
全神貫注地幫李玄穩定著狂暴的能量波動。
整整兩天兩夜。
礦洞內的高溫幾乎將周圍的萬年玄冰都融化了。
「開!」
伴隨著李玄一聲疲憊卻興奮的低喝。
七枚通體暗紅、表面坑坑窪窪。
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焦糊味的丹藥。
從乾坤鼎中飛了出來。
這丹藥看著就像是剛從火爐里扒拉出來的火炭。
散發著一股極其暴躁、彷佛隨時都會炸開的恐怖氣息。
極限破甲丹!
冷月涵好奇地捏起一顆放在手心。
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些擔憂地問道。
「師弟,這玩意兒看著跟個煤球似的……吃了不會上火吧?」
李玄擦了擦臉上的黑灰。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師姐放心,絕對不上火。」
「不過嘛……這丹藥的藥性有點烈。」
「吃了之後,可能會讓你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忍不住想找人揍一頓,而且根本停不下來。」
冷月涵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燈泡。
一把將丹藥揣進懷裡,大笑道。
「哈哈,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沒地方撒氣呢!」
「這副作用……簡直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