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北俱蘆洲,萬妖古戰場的西側邊緣。
畢竟北側屬於妖師宮的布局,妖聖呲鐵已經殞落。
他們目前的主要任務就是跟妖師宮對著干。
好歹是和妖界暫時達成的戰略合作夥伴。
終究要搞出來一些成績給妖界看的。
北俱蘆洲不是修仙界,需要靠著付出給自己找靠山。
妖師宮和妖界本就是水火不容的狀態。
以至於李玄等人最好的天然靠山就是妖界陸壓。
雙方從上古洪荒時代的時候就是完全的仇人。
這裡有一片凍土,將整個遼闊的廢墟給完全覆蓋其中。
其中妖師宮也有從這裡建立的據點。
遠遠的望去,簡直是宛若一頭盤踞於冰原之上的巨獸。
而且這裡和北俱蘆洲其他地方還有所不同。
北俱蘆洲大部分的冷是刺骨的乾冷。
這裡則是瀰漫著一層濃郁到了極致的厚重水汽。
李玄等七人早已將自身的氣息完全隱匿。
他們老老實實的趴在一座坍塌的古老哨塔廢墟的背面。
同時紛紛探出小腦袋朝著妖師宮的方向探查。
大家都能看見據點的正上方。
赫然是靜靜的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甚至還散發出幽藍色的光暈。
此物正是他們心心念念的覆海珠仿製品。
就是這麼一顆不大的藍色珠子。
對於據點而言,作用相當的恐怖。
完全是永遠都不會枯竭的泉眼。
覆海珠的仿製品於半空中不斷的旋轉。
只要能完整的旋轉一圈。
下方極為濃厚的水汽,就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一層。
水汽所過之處,即便是比尋常鋼鐵都堅硬的凍土。
都已然是被硬生生泡成了一片泥濘不堪。
甚至還不斷散發出惡臭氣味的黑色沼澤。
爆發而出的水汽相當濃郁。
看著似乎跟一堵實心的城牆,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區別。
秦無涯的雙眸微微閉上。
同時眉心的劍意不斷的浮現吞吐。
渾身迸發出堪稱恐怖的神識。
頃刻間就宛若那細密的絲線。
透過一些極為微弱的空隙朝著水汽之中探入。
片刻之後,他緩緩的睜開雙眸。
只是神色已經變得相當凝重。
「若是我們不能將這覆海珠仿製品解決的話。」
「吾等根本就沒有衝進去的機會!」
「而且此地水脈中蘊含的禁制巧妙到了極致。」
「稍微大約估計,都至少得有五重之多。」
「不僅如此,而且每一層重水的水幕。」
「都會跟下一層的重水死死纏繞交融在一起。」
「兩者相互重疊之下,就是生生不息的狀態。」
「我們要是非得從正面進行突破的話。」
「力量就會被這五層的水幕層層卸掉。」
「最終只能是如同那泥牛入海的結局。」
李玄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頓時冷哼一聲。
「好傢夥,不愧是上古妖聖,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龍族大將出身的存在。」
「計蒙這老東西對於水之法則的造詣,確實是恐怖。」
緊接著他便反手從懷中摸出來一個白玉的瓷瓶。
隨手將倒出來七枚散發出赤紅色光澤的丹藥。
此物正是先前煉製而出的焚水丹。
剛好這個時刻派上用場,分給大家。
「不過,水之法則大道,他確實是厲害。」
「我的火之法則大道也未嘗不利!」
說話的同時,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對著幾人用神念傳音,低聲安排到。
「等會我就直接率先動手。」
「到時候就用六丁神火出手。」
「將這據點最外層的禁制,直接給燒出來一個豁口。」
「緊接著就是大師兄你出手的機會了。」
「你凝聚而出的水龍,順著豁口就趕緊鑽進去。」
「只要能進去,倒是不用非得硬拼。」
「主要的任務就是將後面幾層水幕的禁制。」
「相互之間的銜接點給徹底打亂即可。」
「蘇仙子,到時候恐怕還得你出手幫忙。」
「你負責配合大師兄,趁著禁制混亂的時候。」
「將這陣法的節點給切斷,咱們釜底抽薪!」
所有人都對李玄的計劃瞭然於胸。
隨後便毫不猶豫的將丹藥吞入腹中。
「明白!」
「轟!」
結果就在丹藥落入腹中。
妖力於腹中化開,朝著四肢百脈激盪的瞬間。
所有人都有種吞下燒紅木炭的感覺。
腹中似乎有一團熊熊的烈火燃燒起來。
渾身的皮膚更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
緊接著便是噗嗤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迴蕩。
不論是誰,都已經控制不止自己的身軀。
身上都開始瘋狂的冒出白色的高溫蒸汽。
幾個人當中,這種情況尤其是在冷月涵的身上最為嚴重。
畢竟冷月涵的肉身修為擺在這裡。
同時自身蘊含的氣血更是旺盛到了極致。
此刻整個人渾身都已經被渾厚的蒸汽包裹。
甚至於暗金色的鎧甲,那些細弱髮絲的縫隙。
裡面赫然都是有白氣朝著外側瘋狂的衝擊。
若是從遠處朝著這裡看過來的話。
怕是都要以為這活脫脫是剛從火山口爬出來的人形高壓鍋。
「這副作用……還真挺暖和的。」
冷月涵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大錘已經握在手中。
「動手!」
李玄低喝一聲,身形如電般掠出哨塔廢墟。
他並沒有將火焰直接砸向那厚重的水幕。
而是單手並指如劍,猛地往地上一按!
「六丁神火,去!」
一縷絢爛的五色神火順著李玄的指尖鑽入地下。
竟然貼著那泥濘的凍土表面。
猶如一條火蛇般急速蔓延過去!
「嘶嘶嘶!」
當這股附帶了焚水丹。
蒸騰特效的六丁神火。
觸碰到最外層水脈禁制的瞬間。
發出了極其尖銳刺耳的汽化聲!
那連天仙攻擊都能卸掉的厚重水幕。
在神火的炙烤下,根本無法吸收半點熱量。
直接被生生蒸發出了一個半丈寬的巨大豁口!
「就是現在!」
秦無涯眼神一厲,手中黑劍猛然刺出。
「天河重水·怒龍穿心!」
一條漆黑如墨的重水狂龍順著李玄燒出的豁口。
咆哮著一頭扎進了禁制內部。
半空中,那顆懸浮的覆海珠仿品。
似乎感應到了禁制被入侵。
珠子表面幽光大盛,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了數倍!
後續的四重水脈禁制彷佛活過來了一般。
化作無數條藍色的水流鎖鏈。
鋪天蓋地地朝著秦無涯的水龍纏繞而去,試圖將其絞殺。
「想鎖我師兄,問過我的劍了嗎!」
蘇念清冷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她身姿如仙,紫府仙劍化作漫天繁星。
從側面極其精準地切入陣中。
「叮叮噹噹!」
劍光閃爍間,那些水流鎖鏈之間用來銜接和傳遞法力的隱秘節點。
被蘇念那凌厲的天仙劍氣精準地一一斬斷!
陣法節點一斷,水脈的阻力陡然減小。
秦無涯的重水狂龍發出一聲暢快的龍吟。
勢如破竹地一路衝破重重阻礙。
直接殺到了覆海珠的正下方!
「老娘等的就是這一刻!」
「轟!」
冷月涵猶如一顆冒著白煙的重磅炸彈。
直接踏著被李玄神火蒸乾的凍土。
蠻橫地衝過了禁制缺口。
她高高躍起,手中那柄鑲嵌了呲鐵牛角錐的改良版魔錘。
在半空中掄成了一個滿月。
對準了覆海珠正下方地面上。
那塊作為水脈樞紐的暗藍色晶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給老娘碎!」
「砰,咔嚓!」
天仙后期的恐怖怪力。
加上呲鐵牛角的極致破甲!
那塊堅硬無比的暗藍色晶石樞紐。
在被錘勁砸中的瞬間,直接炸成了漫天齏粉!
樞紐一碎,覆蓋整個據點的五重水脈禁制。
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獸。
在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中。
一層接一層地轟然垮塌。
化作漫天暴雨傾盆而下!
「昂!」
禁制剛剛告破,據點深處立刻傳出了陣陣驚怒交加的龍吟聲。
「何人敢闖我妖師宮據點?!」
伴隨著怒吼,十幾條體型龐大。
鱗片顏色各異的蛟龍。
攜帶著滔天水汽,從據點的各個角落瘋狂沖了出來!
這些蛟龍,全都是當年計蒙叛逃龍族時帶走的舊部後裔。
經過這麼多年的修煉。
它們的修為清一色都在天仙初期到中期不等!
「一群數典忘祖的叛徒泥鰍。」
「也敢在老娘面前叫喚?!」
冷月涵正愁剛才那一錘子沒砸過癮,無處泄火。
看著沖在最前面的一條黑蛟。
她不退反進,迎著那巨大的龍頭。
反手就是一記狂暴的撩錘!
「砰!」
那條天仙中期的黑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直接被這一錘砸得下巴粉碎。
龐大的龍軀在半空中翻滾著倒飛出去。
還沒等它落地,蘇念的劍光已至。
噗嗤一聲,一柄紫氣凝聚的巨劍從天而降。
直接將那黑蛟死死地釘在了凍土之上,動彈不得!
「聚!」
秦無涯冷哼一聲,手中劍訣變幻。
四周散落的水汽瞬間被他掌控。
化作一個巨大的重水牢籠。
將剩下的十幾條蛟龍硬生生地逼到了同一處狹小的空間內。
「幹得漂亮,看我的!」
李玄站在後方,一把扯下背上的牛角弓。
「咯吱吱!」
弓弦拉滿,三支打磨得鋒利無比。
尾部刻著紫府微型劍陣的龍骨箭同時搭在弦上。
天仙后期的法力混合著祖龍之氣,瘋狂灌入箭矢之中。
「去!」
「嘣!嘣!嘣!」
三道白色的音爆雲線瞬間撕裂空氣。
精準地射入了被困在一起的蛟龍群中。
「轟隆隆!」
龍骨箭命中的瞬間,箭尾的微型劍陣轟然啟用、炸開!
恐怖的紫府劍氣混合著龍骨的破壞力。
在蛟龍群中掀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金屬風暴!
「嗷嗚!」
一時間,據點內慘叫連連。
碎裂的龍鱗和斷折的龍角漫天飛舞。
鮮血將地面染得一片赤紅。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那十幾條氣勢洶洶的蛟龍。
便全都被打回了原形。
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的凍土上。
死的死,傷的傷,哀嚎遍野。
「柔兒,幹活了!」
「把還能喘氣的全給我捆起來!」
李玄收起牛角弓,拍了拍手,冷笑道。
「這些可都是計蒙的心腹,也是龍族的叛徒。」
「留著他們,以後不管是跟妖師宮談判。」
「還是拿去跟東海龍王做交易。」
「都是極好的籌碼!」
「畢竟只要是能有利用價值的東西,都要留著。」
「先前計蒙可是害我失去呲鐵的心臟。」
「導致我買賣虧了,我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上官柔兒乖巧地點了點頭。
立刻祭出御獸法印,配合著幾條特製的捆仙索。
將那些重傷的蛟龍五花大綁。
然而,就在眾人打掃戰場的時候。
秦無涯卻提著劍,眉頭緊鎖地從據點後方走了出來。
「師弟,情況不對。」
秦無涯看著李玄,沉聲道。
「我剛才把整個據點都搜了一遍。」
「沒有發現計蒙的蹤影。」
「跑了?」冷月涵扛著錘子走過來,一臉不爽。
「不僅跑了,而且跑得極其果斷。」
秦無涯指著據點後方的一處凍土。
「我在那裡發現了一個剛被撕裂的空間裂縫。」
「殘留的妖氣還很新鮮。」
「從氣息判斷,計蒙應該是在我們砸碎樞紐。」
「禁制垮塌的那個瞬間。」
「就直接撕裂虛空逃了。」
「我呸,什麼上古妖聖,兵馬大元帥!」
「連打都不打一下就跑?」
「簡直是個老狐狸,縮頭烏龜!」
冷月涵氣得破口大罵。
「意料之中。」
李玄卻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走到半空中,伸手將那顆失去控制。
正準備墜落的覆海珠仿品。
一把抓在手裡,仔細端詳了一番。
滿意地收進了儲物袋。
「敖蒼之前就說過。」
「計蒙這老小子生性狡詐。」
「只打有絕對把握的仗。」
李玄冷笑一聲。
「他手下的頭號肉盾呲鐵已經被咱們宰了。」
「如今連最倚仗的覆海珠陣法也被咱們秒破。」
「他一個玄仙后期,面對咱們這群能秒殺同階的天仙后期怪物。」
「留下來硬拼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不過,人雖然跑了,但這據點和法寶,咱們就笑納了。」
李玄拍了拍裝有覆海珠的儲物袋。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了這玩意兒,再加上咱們手裡的籌碼。」
「接下來去萬妖古戰場的核心區域。」
「咱們的底氣可就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