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只見計蒙左手突然猛地發力。
短杖上脫落下來的暗紅色珠子。
赫然是在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顆珠子竟然於半空中轟然炸碎。
伴隨著一陣宛若雷霆轟鳴般的迴蕩。
其中湧現而出的黑色液體。
比先前雙方拼殺的時候多了不知道是多少倍。
先前可謂是堅硬到了極致。
基本上無法破碎的凍土荒原。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被黑色的詭異液體淹沒。
頃刻間就化作一整片波濤洶湧。
深不見底都看不見下方痕跡的黑色湖泊。
所有人都朝著詭異黑水的方向看過去。
目光都緊盯在那黑水表面的位置。
黑水湖泊之中赫然密密麻麻浮現出。
成千上萬條渾身不透明的黑色水蛇。
這些不計其數的黑色水蛇都在吐出冰冷的信子。
黑色水蛇好似那附骨之疽一般。
瘋狂的搖晃身軀朝著眾人的腳下纏繞而去。
似乎誕生的時候只有殺戮的本能。
李玄自然是能察覺到這些黑色水蛇的威脅。
他趕忙對著眾人呼喊一聲。
「媽的,這計蒙真的是要魚死網破了。」
「大家都抓緊時間散開,不要被黑色水蛇沾染到。」
雖然李玄的提醒已經十分迅速。
但是這黑色湖泊朝著四面八方蔓延的速度。
實在是有些令人感到恐怖。
先前還擺出陣法陣型的七人。
基本上沒有絲毫的抵抗,就被黑色的汪洋分割衝散。
「啊!」
突然不遠的位置傳遞而來一陣驚呼。
而此時的冷月涵剛剛爆發渾身的氣血之力。
將手中的巨錘高高舉起。
轟然落下,將眼前靠見的所有黑色水蛇砸碎。
緊接著聽見呼喊的瞬間猛地回頭。
她遠遠的看見那蘇辰剛才似乎是稍有不慎。
結果腳踝的位置已經纏繞著三條粗壯的黑色水蛇。
黑色水蛇完全纏繞在蘇辰的身上。
龐大的身軀正在瘋狂用力。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遞而來。
蘇辰感受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的被拽入黑色湖泊之中。
其中的恐懼感自然是他人無法感受到的。
蘇念和蘇辰乃是親姐弟。
雙方之間可謂是血脈相連。
她遠遠的看見親弟弟陷入險境當中。
頓時整個人都變得目眥欲裂起來。
蘇念想要前去出手相助蘇辰。
不過眼前匯聚著濃厚的黑色湖泊。
將兩人完全隔斷開來,根本沒有過去相助的機會。
「小辰,姐姐這就來祝你一臂之力!」
冷月涵看見同門被困住也是憤怒到了極致。
「一群沒有靈智的玩意,也敢對我師弟出手,都給我撒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冷月涵發出一聲爆呵。
她赫然是渾身爆發出玄仙初期的狂暴氣血。
同時雙腿踏在黑水的表面。
彷佛是能踩在實質地面上一樣。
整個人好似那下山的猛虎一般。
直接朝著蘇辰的方向飛撲過去。
頃刻間就出現在蘇辰的面前。
她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一把手死死拽住蘇辰的衣領。
下一刻就看見冷月涵右臂的肌肉猛地隆起。
爆發而出的力量當真是能和巫族不逞多讓。
更為龐大的力量抵抗住來自黑色湖水的吸力。
硬生生的將蘇辰從那黑色湖泊中給拔了出來。
隨後就看見冷月涵抓住蘇辰猛地一甩。
沒有任何徵兆,將蘇辰給丟了出去。
蘇辰最後穩穩落在遠處的一塊不曾融化的凍土荒原之上。
回過神來的蘇辰眼看冷月涵為了救自己身陷險境。
他趕忙起身對著冷月涵大聲警惕起來。
「師姐千萬要小心啊,這玩意詭異的很!」
冷月涵已經成功將蘇辰救出來。
不過自身卻是代替蘇辰陷入黑水湖泊當中。
四面八方的黑色水蛇朝著冷月涵瘋狂的翻湧。
緊接著就看見黑色湖泊的液體猛地激盪而起。
黑水下一刻就觸碰在冷月涵白皙的肌膚之上。
只是這次攻勢不似先前那般。
粘稠陰森的上古妖血朝著冷月涵的體內鑽。
雙方接觸的瞬間,直接結成不計其數尖銳的黑色冰渣。
這些陰冷的冰渣比之前更為惡毒。
竟然想要將冷月涵的骨頭給刺穿。
朝著冷月涵的骨頭縫之間瘋狂的扎入。
「嘶,這玩意還真是有夠冷的啊。」
「計蒙這老玩意畢竟是上古洪荒大能。」
「後手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冷月涵感受到這手段的陰森。
整個人頓時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她也是毫不猶豫的開啟反制手段。
真龍法相靠著那濃厚的法力和氣血之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緊接著便是暗金色的龍鱗虛影於冷月涵的體表浮現而出。
冷月涵赫然是靠著自己的肉身之力。
硬生生扛著黑色湖泊刺骨冰冷的侵蝕之力。
轟隆隆!
冷月涵再次舉起那龐大的巨錘。
恰好身邊的一條黑色水蛇衝鋒而來。
張開那血盆大口,露出刺骨的獠牙。
帶著不含任何感情的殺意殺來。
冷月涵則是揮動巨錘,一錘子落下將黑色水蛇砸的粉碎。
不曾想還有更為絕望的畫面。
每次有黑色水蛇被冷月涵砸碎的時候。
那些散落於黑色湖泊中的漆黑身軀。
竟然會從其中逐漸的蠕動凝聚。
最後凝聚出兩條新的黑色水蛇。
簡直是絕望到了極致。
越是出手鎮殺,黑色水蛇的數量越是密集。
僅僅是過去片刻的時間而已。
冷月涵整個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完全被黑色的水蛇徹底淹沒其中。
眾人根本看不見冷月涵的身影。
只能聽見其中不斷朝著四面八方。
傳遞而來的狂暴揮動巨錘的聲音和冷月涵怒罵的嘀咕。
不過與此同時那戰場的另外一側。
局面對於李玄等人來說也是變得有些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給我全力出手。」
「誰若是膽敢後退,不用他們動手,我親自弄死他!」
「今日只要是能留下他們的性命。」
「鯤鵬大人重重有賞,都聽明白了嗎?!」
「全都給我一起上,給我把他們撞碎!」
此刻的敖棘因為雙方戰鬥的程度。
整個人已經不徹底進入紅眼的狀態。
他額頭仍舊是一根先前被冷月涵用巨錘。
給狠狠砸裂開來的龍角。
不斷朝著外面滲出蛟龍的鮮血。
時時刻刻傳遞而來的強烈劇痛。
以及身為龍族卻被人族體修給打破肉身的屈辱。
雙重的折磨已經讓敖棘完全喪失了半分的理智。
伴隨著敖棘好似雷霆一般的怒吼。
他化出數百丈的黑蛟真身。
帶著僅剩的六條龍族舊部。
不要命地朝著秦無涯和蘇念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天河重水·三重水網!」
秦無涯面沉如水,瘋狂催動掌心的覆海珠仿品。
暗金色的水刃在半空中交織。
瞬間布下了三層堅不可摧的重水防禦網。
「砰,嗤啦!」
蛟龍們悍不畏死地撞在水網上。
鋒利的水刃瞬間在它們身上。
割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鱗片混合著龍血漫天亂飛。
但敖棘完全不管傷亡。
他頂著最前面的水刃。
任憑血肉模糊,依舊瘋狂地往前頂!
「咔嚓!咔嚓!」
在六條天仙級別蛟龍的亡命衝擊下。
秦無涯布下的前兩層水網接連崩碎!
「紫府天罡·萬劍歸一!」
眼看最後一層水網搖搖欲墜。
蘇念咬破舌尖,紫府仙劍化作漫天劍幕。
死死地頂在了缺口處。
劍氣與龍角瘋狂摩擦,火星四濺。
兩人被逼得步步後退,只能勉強守住陣線。
……
整個戰場被分割成了三塊。
而李玄,則孤身一人。
站在黑水湖中央的一塊碎冰上。
直面那高高在上的計蒙。
「嗡……嗡……」
李玄手中那把由呲鐵牛角製成的長弓。
弓弦還在因為剛才那驚天一箭而微微震顫發鳴。
然而,他伸手往腰間的箭囊里摸去,卻摸了個空。
最後一支龍骨箭,已經在剛才射穿計蒙短杖的時候用掉了。
計蒙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玄。
他左手單手掐訣,下方的黑水瞬間沸騰。
竟然在他腳下凝聚出了一條。
比敖棘還要龐大足足五倍的巨型黑水蛟龍!
巨大的蛟龍低下那由黑水凝聚的猙獰頭顱。
兩隻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玄。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玄仙后期威壓。
「李玄,本帥承認。」
「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確實詭異莫測。」
計蒙捂著還在流血的右肩。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但,外物終究是外物。」
「再詭異的丹藥,也有吃完的時候。」
「再鋒利的箭矢,也有射空的一刻!」
「現在,你拿什麼跟本帥斗?」
李玄沒有回話。
他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整個戰場。
冷月涵被黑蛇群死死困住,怒吼聲越來越微弱。
秦無涯和蘇念被敖棘等人的自殺式衝鋒死死拖住,防線岌岌可危。
上官柔兒護著受傷的蘇辰。
被逼到了一塊越來越小的浮冰上。
隨時可能被黑水吞沒。
而他們身上那層由焚水丹化作的白色蒸汽。
也已經越來越淡,藥效即將過去。
一旦藥效消失,在這片充斥著玄仙法則的黑水湖中。
他們這群玄仙初期,必死無疑!
「呼……」
李玄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破局的念頭。
但最終,所有的念頭都被一一否決。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
任何戰術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玄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儲物袋的最深處。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小巧的瓷瓶。
瓷瓶里,封存著最後的祖龍精血!
這是他原本留著,準備在衝擊玄仙中期時候。
用來夯實根基的絕世至寶。
現在用掉,等於提前透支了未來的潛力。
甚至可能因為肉身無法承受而爆體而亡。
「但如果現在不用。」
「大家連活過今天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玄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決絕。
「老匹夫,你以為老子沒牌了?」
李玄猛地一把扯下腰間的儲物袋。
將那個封印著祖龍精血的小瓷瓶掏了出來。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開封印。
也沒有時間去細細鍊化。
在計蒙錯愕的目光中,李玄猛地一仰頭。
竟然連同那個堅硬的瓷瓶一起。
將那半滴祖龍精血直接扔進了嘴裡!
「咔嚓!」
李玄一口咬碎了瓷瓶。
鋒利的瓷片混合著那滴。
霸道無匹的祖龍精血。
順著喉嚨直接滾入了腹中!
「小鼎,給我出來!」
李玄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雙手猛地一拍胸口。
「嗡!」
乾坤鼎轟然祭出,但這一次,李玄沒有將藥材投入鼎中。
他竟然以自身肉體為丹爐。
以乾坤鼎的造化之氣為引。
將體內那狂暴的六丁神火瞬間倒灌入丹田!
「他瘋了,他要在體內煉丹?!」
計蒙看出了李玄的意圖,眼底閃過一絲駭然。
「六丁神火,給我煉!」
李玄在體內強行用神火。
包裹住那半滴祖龍精血。
恐怖的高溫和祖龍的狂暴意志。
在他體內瘋狂碰撞。
五臟六腑彷佛被放在絞肉機里瘋狂攪動!
「啊啊啊啊!」
李玄仰天慘叫,渾身的血管在這一刻全數暴起。
猶如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在皮膚下瘋狂蠕動。
他的皮膚寸寸開裂,裂縫之下。
隱約透出了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這是他在強行煉製一枚前所未有。
臨時激發的禁忌之藥暴血丹!
「轟!」
不過短短三息時間,一股超越了玄仙極限。
帶著太古祖龍毀滅氣息的恐怖波動。
從李玄體內轟然炸開!
他猛地低下頭,眼眶中已經沒有了眼白。
完全被暗金色的龍血充斥。
甚至有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順著眼角緩緩滲出。
李玄將那尊散發著混沌光芒的乾坤鼎,重重地往身前一橫!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血絲。
猶如魔神般的臉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計蒙。
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瘋狂、極其慘烈的笑容。
「老匹夫……」
李玄的聲音沙啞得彷佛兩塊砂紙在摩擦。
卻透著一股讓玄仙都感到膽寒的極致殺意。
「你說的對,丹藥是會用完的。」
「但是……」
「煉丹藥的人,還活著!」
「計蒙老匹夫,你憑什麼以為自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