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盡的鼻子微動,臉色驟然變了,似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一般,他睜著雙眼,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從小石屋中暗中飄散出來淡淡氣味,那種味道……吳盡身子輕顫。
「好臭啊!」聲音震耳欲聾,吳盡竭力嘶聲喊道。面上布滿了不可置信。
吳盡猛然地轉頭,望向了那個小石屋,緊緊捏著自己的鼻子,陰晴不定。
「我真的…想打人,什麼東西————這麼臭啊啊!」
大院傳出了嘹亮的響聲,而小石屋裡。
蘇澈撲了撲眼前的霧氣,眼眶裡有著淚珠,一副要哭了神情。「好…好臭!!」
那是一種淡灰色的霧氣,在小石屋中呈現實質狀態,尤其是灶上的鍋附近,不過到了外面並沒有很濃。如燒焦了一般,灰霧縷縷。這使得本來又就有點暗的小石屋頓時更黑了。光線暗淡。
他看向了廚灶,那個湯鍋已經自主掀開了一點,而蒙蒙灰霧將它金屬身子包圍。
看起來這簡直就像真正的妖物在散發詭異的黑煙!蘇澈咽了一口口水,微微露出害怕之色。難道……這東西開始發揮妖力了?!
那種味道無形,卻非常惡毒,在以極快的速度蔓延!
北鎮,羅府附近又傳出了奇怪聲音,而且這次還是在他們進餐的時候。「什……什麼東!!好臭!」有些人正坐著吃飯,頓時反胃,一下倒在了地上,狂吐不止。「嘔——」他們的舉動竟難得的一致起來。
那味道,其臭無比,令人作嘔。跟放下水道放了三年的臭襪子一樣!臭不可聞!
身子裡翻江倒海,不管是老頭子、小孩、婦人、面色堅毅的年輕人,都毫不猶豫地在狂吐著!
如蠅逐臭,臭味熏天。
北鎮在吃飯的人家都在上演著這一幕,空腹反應不是很大,而有些早上吃了早餐的,早餐都一絲不漏地吐了出來!
「我……我丟!這也太雞仔兒地臭了!干啊!」白鬍子老頭把喝了的酒全吐了出來。
「什麼東西……太臭了吧!」昨日的大小姐攙扶著窗戶,在朝院子裡吐。
「天殺的!欠剮的!怎麼會這麼臭啊!!」一個婦人和閨蜜面對面對著狂吐,不停傾瀉江河流水。「太臭了!比十年老鞋還臭!」
再有一戶人家,那裡看起來裝飾秀麗,大氣簡致。一家人都在吐。
一個面貌威武,眼睛如狼的鐵血壯漢也在扶著牆。他有著一糟鬍子,穿著身輕薄內衣,下半身卻穿著皮腿甲。
「這…這臭味,是認真的嗎?」他額頭留著絲絲冷汗,還是忍不住,一口吐了。「嘔——」
家人們都震驚,這可是一位什麼飯菜都吃的下去,在邊疆呆了十數年的狠人。可他們都顧不上,自己都在吐。
「……臭!!」一個正在院子裡散步的人,立刻噴了。他是昨日撞頭的俊朗青年,他還沒來的及做飯吃,頓時把早餐都吐了出來。「我干你個王八犢子!」他神色狂變,難受至極。
「臭啊!!」「好臭!臭到無敵了,天也!」
「這是什麼味道啊!比我放了一年的臭腐乳還臭得多!」
「臭到無法形容,無法形容……」北鎮吵雜,熱火朝天,只是太過吵鬧了點。
北鎮經歷了一場洗禮。
而蘇澈坐在地上,背靠牆壁乾嘔了一陣,整個人都臉色蒼白,有點虛脫。他沒想到,這妖物這麼邪門,臭味如此之強。
臭味的確很臭,在半空徘徊著,令蘇澈眼睛微紅,流了不少眼淚,都是嗆得。
蘇澈臉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就軟靠在那裡,捂著口鼻,面色慘白。
而吳盡則在外面大喊著,「臭!臭啊!好臭啊!蘇澈!!!」他好歹忍住了吐意,懷疑起來……
這怕不是氣體型兵器,而且威力很大,他感覺自己再忍下去都要暈了。
「臭無可臭!臭如大便!蘇澈,你忒鬼到底幹什麼?殺人嗎?」吳盡捏著鼻子,眯著眼睛,怒火衝天緩慢走過去,在門外喊著。「蘇澈!你在幹嘛?」
「嘎吱」一身,門緩緩開啟,是蘇澈用盡全身力氣開門,他想讓這臭味快點散去。
吳盡走進來,捏著鼻子,看了看左前方那灰霧飄蕩的地方,然後看著軟靠在牆角的蘇澈,既好笑又好氣。
「蘇澈,我服了你了,你到底做了什麼東西出來?!簡直是大殺器!」他冷冷道。
其實他心中冰冷,涼地徹底,他本來還以為蘇澈真有什麼方法做出絕味來。可眼前,這麼臭的東西,他也是第一次聞到!
心中失望。
蘇澈心情更低落,他嘗過兩次了,每次都美味無比,在懷著巨大期望下,迎來的是猛然失望,心情一落千丈。
灰霧經過了十多分鐘終於緩緩散去了,臭味漸淡,直至不可聞。只是吳盡一想起來就有點心悸。
小石屋重新灰亮起來,吳盡看向了蘇澈,蹙眉。
「蘇澈……」他真有點失望,畢竟等了那麼久,懷著那麼大的期待,就為了嘗蘇澈描述的那種美食。
「這就是你說的絕世美食嗎?能讓人一下升天……立即去死?」吳盡無語道。無奈地嘆了口氣。
蘇澈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吳盡,他無力地站了起來,小聲道:「對不起……」
「哼……」吳盡抬眼,看著蘇澈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怪他,而是無奈哼了一聲,淡淡掀起無奈的笑道:「沒有關係。」蘇澈抬頭,看到他一臉淡笑,毫無責怪之意,只是難掩眼神中的失望。
「蘇澈,過程很快樂不就行了?至於你有沒有做出好吃的,我是無所謂。」可是吳盡重新振作了起來,雙目熠熠生輝。
「……」蘇澈聽聞這話也是被逗樂了,都這樣臭了,吳盡還能這樣鼓勵他,他還真是個奇怪的小孩。
吳盡其實無語,看著蘇澈這熊孩子。他的確都想揍這傢伙,但現在不想打擊他,因為蘇澈看起來比他更失落。吳盡心中氣笑了,能做出這麼臭的東西,也是奇才。
「……話說,那東西……你要不要嘗嘗?」吳盡平復心境,扭頭,古怪看向那口湯鍋。
蘇澈翹眉,心中忐忑,他做的東西真的非常難吃嗎?
他依言緩緩走了過去,揭開了鍋蓋。
「!!」蘇澈震驚,眼神難以置信。
那鍋里的,是一層鍋巴!
「鍋巴?!這怎麼可能?」他心中驚呼。鍋巴會這麼臭嗎?而且鍋巴不是應該由米飯形成的嗎?他放的全是菜啊。
那鍋巴黑黑的,如鍋巴一般牢牢黏在鍋內壁上。
蘇澈試著揭下一小塊,才發現它並不是很硬,看著那撕裂開的邊沿,蘇澈看清,準確來說這是菜鍋巴。糅合在一起了。居然還能緊貼著鍋內壁。
看著這黏糊糊,軟軟的一塊不明物,蘇澈……卻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咕嚕……」
他在吳盡駭然的目光中,吞下了這東西。
「!」蘇澈一霎那睜圓了眼睛,瞳孔收縮,小身子一震。
熱乎乎的,很好吃。
一種柔軟,嫩滑的青澀鹹味充滿心間,蘇澈趕緊又咬了幾口,緩緩吞下,直直看向了湯鍋內。
吳盡卻驚訝,在一旁問:「蘇澈,你……你真吃的下?」
蘇澈神色認真,目露綠光,他可是恨不得大快朵頤了,一撇吳盡緩緩道:「吳盡……很好吃!」他說著立即又回頭抓了一塊嚼起來,細嚼慢咽,神色陶醉,如欲飄走。
這黑黑的菜鍋巴雖然不是特別特別的好吃,相較上兩次差遠了,可是卻勝在貪多嚼不厭,味道無窮無盡,值得不停回味,越吃越有勁,非常耐吃。
吳盡見狀,心中詭異,看著蘇澈不停吃的樣子,咽了一口口水,被影響到了。「蘇澈,你可別騙我!」說著他也抓了塊黑乎乎鍋巴塞進了嘴裡,他心中不安,害怕是那種難吃到極點的食物,可是事實卻相反,他整個人目光呆滯,神情茫然,僵硬不動。
如被一道浩蕩雷霆劈中他全身,吳盡腦海翻滾、天崩地裂海水流,一片空白。
他小手顫抖,嘴皮子抖動,慢慢把嘴裡的東西吃光,他猛然看著蘇澈,看他那閉眼享受的樣子,又猛然把目光投向了鍋內。
「我……打你個香蕉皮!抽你個黑毛鴨莽牛蛙!太好吃了!」他一下子爆粗口,忍不住伸出手去抓黑黑的鍋巴。
他嘗到了什麼味道?
人間至聖的味道!
再嘗一塊!就再再嘗一塊!吳盡老是這樣想著,一次又一次去拿。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賓客倒置,要謙遜一點。但……實在是太好吃!吳盡留下了眼淚,滔滔不絕。跟蘇澈一樣。
鍋內鍋巴迅速消減,吳盡卻猛然加快了速度。
管他呢!
吳盡垂涎欲滴,滿嘴口水,毫無形象。
他也感覺到一陣陣暖流流向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