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脈深處。
一處常年被雲霧繚繞、靈氣氤氳的幽深山谷之中。
此地與外界的毒瘴遍地截然不同,谷內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靈泉飛瀑潺潺作響,宛如人間仙境。
在這山谷的最深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寬闊洞府。
洞府內,一條通體雪白的白蛇正盤踞於一塊萬年寒玉床上。
突然間,白蛇雙眸猛地睜開,宛若琥珀般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愕。
隨即微微抬起碩大的頭顱,蛇信吞吐,察覺到一縷隨風飄入山谷的氣息。
「雷霆之力,至剛至陽,金丹的人族?!」
白蛇心中暗自心驚。
她在這峨眉山脈潛修上千年,早已開啟靈智,修為僅差一步便可化形。
眼下,一個金丹境界且修煉著某種雷法的人族道士,踏入這片群妖匯聚的峨眉山脈。
「這種級別的道士,不在那些名山大川的洞天福地里納氣清修,跑到這瘴氣橫行的峨眉山脈來幹什麼?」
白蛇心中滿是疑惑。
不過,白蛇生性喜靜,一心向道,從不參與山脈中那些妖魔鬼怪的爭鬥。
她思索片刻,便重新將頭顱垂下,盤踞在寒玉床上。
「不管他來此有何目的,只要不來找我麻煩就好。」
白蛇心念既定,便不再理會外界的動靜,緩緩閉上雙眼,周身再次被一層淡淡的白色靈光籠罩,陷入深層次的吐納之中。
另一邊。
在峨眉山脈的另一側,一處險惡之地。
這裡名為萬蛇窟,乃是峨眉山脈中最為臭名昭著的妖窟之一。
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內,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數以萬計的毒蛇妖蟒,五顏六色的毒瘴在坑底匯聚成實質般的雲海,令人聞之欲嘔。
現如今。
萬蛇窟內一片混亂。
陳長生踏入山脈時並未刻意隱藏氣息,身上專門克制陰邪妖物的雷罡氣息,讓這群常年生活在陰暗中的蛇妖畏懼不已。
眼下。
只見幾條築基期蛇妖,抵達萬蛇窟深處,神色惶恐詢問上方王座上的蛇母。
「大王!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個人族道士!」
「那道士身上的氣息好生恐怖,像是修雷法,咱們外圍的好多小妖光是感受到那股氣息,就嚇得癱軟在地了!」
大殿中央,一張由無數人類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慵懶地斜臥著一道妖嬈的身影。
這是一個上半身妖艷絕倫、下半身卻是一條粗壯黑鱗蛇尾的女子。
她便是這萬蛇窟的主人,凶威赫赫的蛇母。
聆聽完屬下的匯報,蛇母嘴角不由得冷笑。
「慌什麼?不過是個區區人族道士罷了,就將你們嚇成這副德行?」
「昔日人族官府,為了剿滅我們萬蛇窟,不知找多少所謂的得道高人、名門正派的道士。」
「結果呢?還不是一個個都成本王腹中的血食,連他們的金丹都被本王挖出來當下酒菜,皆死於非命。」
「他若是識相,只是路過倒也罷了。」
「他若真敢不長眼,來招惹我等,本蛇母定會讓其步那些前輩的後塵,讓他知道這峨眉山脈,到底是誰說了算!」
底下的蛇妖們聽到蛇母這番霸氣的話語,心中的恐懼稍微褪去。
但說著說著,蛇母話鋒一轉,略微忌憚道。
「那廝修雷法,只要這廝不主動來找麻煩,爾等就不要節外生枝。」
「是,大王!」
眾蛇妖領命,紛紛退下。
與此同時。
陳長生正遊蕩於峨眉山脈之中。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轉眸看向前方的一處山坳。
「好濃郁的天地靈氣……」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股清靈之氣順著口鼻湧入四肢百骸,讓體內運轉的紫宸訣都隨之一暢。
他循著靈氣的源頭,快步走向山坳深處,來至一處靈氣充沛之地。
只見在那山坳的最中心,有一方丈許大小的靈泉。
靈泉中央,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不過半人高的奇異靈植。
這靈植通體猶如紅玉雕琢而成,枝葉晶瑩剔透,而在其頂端,赫然掛著一顆赤紅如血的果實。
目睹這顆果實後,陳長生心中頓時大喜。
「好東西啊!」
要知道,他在紫宸道觀苦修數月,憑藉著腦海中的造化玉碟碎片相助,一路高歌猛進,修煉至金丹初期。
本可在紫宸道觀修道成仙,可紫宸道觀的靈氣,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修煉、直至飛升成仙。
金丹大道的修行,所需的天地靈氣是海量的。
就算有造化玉碟碎片的逆天造化之力輔助,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同樣也是如此。
他若是繼續呆在紫宸道觀,恐怕不出半年,就會將道觀方圓百里的靈氣吸個一乾二淨,將其他同門道士修煉的靈氣吸乾。
所以,他思來想去,不如下山尋機緣,在這浩瀚的神話世界中,找那些天地孕育的天材地寶來輔助修煉。
而眼下,這株千年份的朱果,簡直就是瞌睡送來枕頭。
陳長生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欲邁步上前採摘。
可就在他腳步剛剛抬起的瞬間,腦海中靈光一閃,生生頓住身形。
「不對勁。」
陳長生雙眼微眯,心中暗自警惕。
「凡是天地靈物、天材地寶生長之地,往往都有伴生妖獸或者強悍的精怪守護,這朱果如此珍貴,寶物至此,卻無一物在此,定有端倪。」
想到這,陳長生的神念朝著四面八方籠罩而去。
神念掃過靈泉,掃過周圍的岩石。
最終,在朱果後方一塊巨大青石的陰影下,蟄伏著一條體長超過三丈的巨蛇。
這隻蛇妖身上,還有著不少濃郁的黑氣,一看就是罪孽不小。
「好濃重的罪孽,這孽畜不知殘害多少無辜百姓。」
「大長老說過,打殺有罪孽的妖魔,便可獲得天道功德,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買賣!」
念至於此,陳長生開始琢磨如何對付這隻蛇妖。
這蛇妖的實力,已然達到築基巔峰,距離凝聚妖丹也只有一步之遙。
若是正面搏殺,自己身為金丹修士,自然能將其斬殺,可萬一果實有三長兩短,豈不是虧大了?
在陳長生看來。
修道嘛,講究個順應天時,該苟則苟,該陰則陰,何必打打殺殺弄得那麼狼狽呢?